当晚,东巫岐略便安排二人住在了自己在绍华州的府邸。
次日一早,他便使唤伙计去营牢里了解情况,又备了些银两孝敬管事的。
午时左右,伙计回来禀报,说管营已收下银两,答应明日安排探视,还提醒咱们天气马上转凉,多备一些过冬的衣物和吃食。
东巫岐略点了点头,吩咐伙计去置办,随后又对李子蔚和刘曾凡道:“明日一早,我便带子蔚姑娘一同前往营牢,为了方便起见,麻烦子蔚姑娘男扮女装一下,毕竟是男营牢。”
李子蔚会意地点点头,心中多了一份期盼。
当夜也无话,只不过李子蔚一想到次日能见到家人,开心地辗转难眠,直到寅时来临,才迷迷糊糊睡去。
辰时,有女仆来叫她,她才又激动地起床,重新化了妆,扮作男仆模样。
东巫岐略安排二人吃了早饭,她便跟着东巫岐略出了门,坐上马车,一路向营牢方向驶去。
营牢位于绍华州城南的郊外,四周荒凉,营牢戒备较为森严,石墙高耸,门口有持刀狱卒来回巡逻。
马车在营牢大门前停下,东巫岐略出示了管营给的探视凭证,狱卒显然也是经常得到东巫岐略的好处,简单扫了一眼,还不忘客气,“掌柜的有几天没来了,小的们都想念您了。”
东巫岐略笑着拱了拱手,递上一小袋碎银,道,“辛苦各位兄弟,最近挺忙。不过今儿想多待会,再学几招。”
那几个狱卒故意谦让道,“掌柜的客气了,家里老人看病还仰仗着您呢,怎还敢收您的银子。”
东巫岐略也不多言,将银袋塞进领头狱卒手中,“这么说话就见外了啊!”
领头狱卒这才收下,笑着让开道路,“路您熟,您随便,只是怕营牢简陋,您不来,您想待到什么时候就待到什么时候,小的们绝不打扰。”
东巫岐略点头致谢,便往里走,李子蔚背起一些衣服和吃食,跟着他穿过两道铁门,穿过几条昏暗的廊道,穿过一片潮湿、散发着恶臭的牢房区,李子蔚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心中一阵酸楚,但她强忍着泪水,紧紧跟在东巫岐略身后。
没想到,他们穿过了这片区域,来到一处相对隐蔽的门前,门前站着两名狱卒,见是东巫岐略,便恭敬地打开了那道门。
推门而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僻静小院,院子虽不大,院墙却高不可攀,里面收拾得非常干净,几株老槐树投下浓荫,墙角还种着几丛不知名的花草。
与外面牢房的阴暗潮湿相比,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院子里,两位老者在下棋,另外一位则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位须发茂密,灰黑的须发中略带点白的老者笑盈盈地打招呼,“岐略小友来了,快坐。”
下棋的两位也抬起头来,“东巫掌柜,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东巫岐略快步向前,拱手行礼,笑道:“几位前辈安好,近些时间比较忙,今日得空,便赶紧过来看看几位前辈,顺便带了些吃食和换洗衣物。”
里屋几人闻言,纷纷走了出来,正是原主会李赤桦、以及李赤松等同辈,“东巫掌柜太客气了,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我家族蒙您照顾,真不知如何报答。”
“前辈言重了。”巫岐略摆摆手,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都是些寻常物件,不值什么。倒是您几位在这方寸之地,着实委屈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捻着棋子笑道:“委屈什么?有棋有茶,有清风明月,比外头那些争名逐利的日子自在多了。”
李子蔚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背着的东西似乎变得更加沉重,随着包袱掉在地上,她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二爷爷,四爷爷,爷爷,七爷爷,八爷爷,大伯,各位叔叔,子蔚不孝,来迟了!”
她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
几位老者先是一愣,谁也没认出来,待仔细端详后,流水长老李安芄最先反应过来,他放下手中的棋子,快步上前扶起李子蔚,声音也有些颤抖:“子蔚?你是子蔚?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粗糙的手掌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这些年,苦了你了。”
其他几位老者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这些年她的境况。
李子蔚泣不成声,只是摇头,断断续续地说着:“不苦,不苦……是子蔚没用,让各位长辈在这里受苦了……”
流水长老李安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和:“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咱们一家子虽被流放至此,但好在一大家子都安然无恙,还能聚在一起,已是天大的福分。你不是在皇城监察司暗喙任职吗?怎会来此?”
李子蔚擦了擦眼泪,正要说,白杨长老李安莀赶忙先打断,“走,到里屋慢慢说。”
东巫岐略也适时侧身,他感觉自己不方便,“几位前辈,你们慢慢聊,不着急,我在院里替你们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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