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葙的父亲李赤柏不怎么过问家族事务,便赶忙沏了茶,返回院里与东巫岐略对坐,闲聊起来。
李子蔚在里屋,将自己这些年在皇城监察司的经历,跟南宫白雪遭到高鹤暗算,逃往桦林村,在代威成的庄院结识那位神秘人物,学得本事,以及在通古山林,结识刘曾凡,支援南宫飞鸿抗击霜雪国等一系列经历,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各位长辈。
说到动情处,她几次哽咽难言,几位长辈也是听得唏嘘不已。
而外面,东巫岐略与李赤柏相对而坐,院中石桌上茶香袅袅。
东巫岐略也将探听到的李子葙的一些情况,简明扼要地告诉了李赤柏。
李赤柏听完,眉头紧锁,沉默良久,才缓缓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叹道:“东巫掌柜,您说他现在的所为,既不是忠君爱国,也不是叛国投敌,那到底算什么呢?”
东巫岐略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前辈,恕我直言,令郎如今所为,应当是在为自己心中的道义而战。
当年,他亲护君王赵凌志,也算是报了君恩。
后来,他统帅联军,剿灭‘尸奴’,不仅救了我迪古斯国、救了瑟勒国,也算间接救了宗图等周边国家,这份功德,就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君王,也未必能做到。
他如今在蒙特国任元帅,我觉得也是在为自己心中的道义而战,在如今的亚华大陆,要说最仁德,恐怕非蒙特天汗帖尔韦列莫属了,令郎能在他麾下,也算是择良木而栖了。
将来若能助蒙特天汗一统亚华,还天下一个清平世道,也未尝不是一件大功德。”
李赤柏听完,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缓缓放下茶杯,声音低沉:“东巫掌柜,此话可不能乱说,我李氏家族世代忠良,若真如你所说,那便是背弃了祖训,背弃了赵氏皇恩。
我虽不才,却也知忠臣不事二主的道理。”
东巫岐略微微一笑,也不争辩,只是轻轻摇头:“前辈,忠义二字,那是刻在你们骨子里的,晚辈不敢妄加评判。
若君王昏聩,忠臣死节,不过是愚忠罢了。
宗图这些年的皇帝,您比我清楚,赵凌志虽有明君之相,但朝中权贵盘根错节,不也落得个下落不明的下场?
赵凌政虽不是昏君,但朝中权贵把持朝政,他也不过是个傀儡。
如今的赵凌怀心中仇恨极深,私欲极重,恐怕难成明君。
若令郎能辅佐一位真正心怀天下的明主,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那才是真正的大忠大义。”
李赤柏闻言,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目光望向远处暮色渐沉的天际,久久不语。
东巫岐略见他不说话,又小声道:“前辈,还有一事,令郎目前已经成婚了,娶的是原南芬国瑟岳天王巫纳齐布鲁的七公主苏拉,想必很快就会有子嗣了。”
李赤柏闻言,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茶水溅出几滴落在石桌上。
他沉默了片刻,扭头目光诚恳地看向东巫岐略,声音有些沙哑:“感谢东巫掌柜告知,我儿如今有家室,也算有了牵挂。
我虽心中仍有芥蒂,但终究是为人父,只盼他平安顺遂,至于忠义之事,便由他自己去抉择吧。”
东巫岐略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此时的屋内,李子蔚将自己此行的想法说了出来,他希望能获得家族的支持。
原主会李赤桦听完,目光看向四位长老,沉声道:“我等若起兵,占据了这绍华州,便等于向天下宣告了李家的立场,说不定,没等到霜雪国的兵马打来,赵凌怀的诏书就先到了,届时,李家满门忠烈的名声,便毁于一旦了。”
李子蔚闻言,神色坚定,拱手道:“主会叔叔,名声固然重要,但若这名声是替昏君守着一座摇摇欲坠的江山,那这名声,不要也罢。南宫飞鸿将军,不也是前车之鉴么?他一生忠勇,只为守疆固土,由于没有等来朝廷的援军,最终战死在惠誉府,子蔚至今仍记得最后的残兵高唱的歌曲:
寒沙茫茫不足虑,我等战死不足惜。边军一生无畏惧,马革裹尸不言弃。
风雪载途祭骤雨,苍生百姓何追忆。断戟残垣难作序,唯有黄沙永铭记。
白杨长老听罢,眼眶微红,长叹一声:“这歌曲,是属于边军将士的悲歌,也是天下百姓的泣血之音。”
李子蔚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咱们早做准备,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这梁城、绍华州等地的百姓,能在乱世中有一线生机。”
“说得好。”高山长老拍案而起,声音洪亮:“子蔚侄女说得对!七爷爷支持你,这天下,终究是百姓的天下,不是他赵家一姓的天下。再说了,咱们是起义守城,又不是起义造反,怕他作甚!”
“七叔,起义在某些人眼中,与造反无异。”李赤桦反驳道,但他内心也明白高山长老的豪情并非全无道理。
他将目光看向白杨长老李安莀,“四叔,您给拿个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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