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春燕双脚用力一蹬,自行车便载着一颗急切的心驶向了初中所在的街道。到了校门口,她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停好车,目光在涌动的人潮中细细搜寻。
十分钟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随着一阵清脆的放学铃声,校门缓缓打开,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乔春燕踮着脚尖张望,没一会儿,便看见乔卫平背着书包,正和同学边说边笑地走出来。一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她立马挥手招呼。
乔卫平眼尖,一眼就瞧见了站在车旁的乔春燕,有些诧异地快步跑过来:“欸?娘,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有空亲自来接我放学呀?”
乔春燕笑着帮儿子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傻小子,之后你和玉婷就要住进新家了,你不认识路,娘当然得来接你认认门儿呀。”
“新家?”乔卫平愣了一下,随即急切地追问道,“是那种大房子吗?有之前的家大吗?”
“那可不是大一点,是之前的几倍大!宽敞明亮的大洋楼,以后你和你妹都有自个儿的房间。”乔春燕扬起眉毛,语气里满是自豪。
乔卫平听得眼睛发直,随即又皱起眉头,有些不敢相信地挠了挠头:“娘,你不会是在诓我吧?买套大房子可得一大笔钱,咱家哪来那么多钱?你有那么多钱吗?”
“我是没有,那点工资哪够啊。”乔春燕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说道,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可秉昆有啊,这房子是他置办的。”
“干爹?”乔卫平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即脸上露出了感动的神色,“他对咱们家也太好了,给咱们买房,还给咱置办家业……只可惜,他不是我亲爹,不然咱家就圆满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乔春燕的心上。她看着儿子真诚而渴望的眼神,心头一酸,那句“那就是你亲爹”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可是理智瞬间将她拉回现实,周秉昆和郑娟才是夫妻,自己现在的身份终究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要是现在挑明了关系,不仅会打破现有的平静,更怕孩子们接受不了。于是,她生生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强挤出一丝笑容掩饰内心的波澜。
“行了,有福享就接着。”乔春燕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转移了话题,“你快坐到后座上,还得去接你妹呢,去晚了该闹脾气了。”
“好嘞!”乔卫平虽然心里还有疑惑,但也没多问,长腿一跨,快速坐到了后座上,双手自然而然地扶住了母亲的腰。
乔春燕便骑着车,载着儿子向着小学的方向驶去。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亮起了灯,车铃声在喧闹的市井中显得格外清脆。
快到小学门口时,还没等车停稳,就看见乔玉婷背着个粉色的书包,扎着两个羊角辫,一脸焦急地从校门口探出头来张望。
一看到乔春燕,她立马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小脸涨得通红,嘴里不停地抱怨道:“娘!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呀,我都等很久了,校门口都没人了!”
说着,她眼尖地发现了坐在后座的乔卫平,眉头一皱,不满地嘟囔道:“嗯?你怎么还去接哥了呀?他都多大了,是个大小伙子了,不能自己回家吗?还要娘特意去接,真娇气!”
“什么娇气,你这小妮子会不会说话?你也太小瞧人了。”乔卫平坐在后座上,听到妹妹这番数落,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忍不住反驳道,“要不是今天情况特殊,要去新家认路,你觉得娘有空特意去接我这一趟?平时我不都是自己腿儿着回来吗?”
“新家?什么新家?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乔玉婷瞪大了眼睛,疑惑的目光在母亲和哥哥之间来回打转,满脸的不可思议。
“今天刚定下来的事儿,还没来得及跟你们细说呢。”乔春燕一边稳住车把,一边眉飞色舞地解释道,“之后你就要住进宽敞明亮的大洋房了,那是真正的独门独院,以后你就有自己的小天地,晚上再也不用跟你哥挤在一个屋里受罪了。”
“太好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乔玉婷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激动得差点在原地跳起来,“我早就不想跟哥哥住一个屋了,他晚上睡觉不仅震天响地打呼噜,还总偷偷放屁,那味儿老臭了,熏得我脑仁疼!”
“你才臭呢!你这小丫头片子,会不会聊天?想挨揍是不是?”乔卫平一听妹妹当着母亲的面揭自己的短,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扬起手作势要打,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只是虚张声势地吓唬道。
“娘!你看哥,他老欺负我,还要打人!”乔玉婷反应极快,立马躲到乔春燕身侧,指着哥哥告状,脸上却是一副得意的神情。
“行了行了,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乔春燕虽然嘴上责备,眼里却满是宠溺,转头瞪了儿子一眼,“卫平,你是哥哥,就不能让着点妹妹?还有你玉婷,你不说他坏话,他能那样吗?你呀,这个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非得惹他急眼。”
“我这不是实事求是嘛,本来就是那样,我又没冤枉他。”乔玉婷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好了好了,别贫嘴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还得去市场一趟,买点好菜好好庆祝一下这乔迁之喜呢。”乔春燕看了看天色,笑着打断了兄妹俩的打闹。
“太好了!我要吃红烧肉!要肥瘦相间的!”乔玉婷一听吃的,立马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欢呼一声,熟练地挤到了前面的横梁上坐着,像个小指挥官一样指挥着方向。身后的乔卫平虽然嘴上抱怨妹妹事多,脚下却很诚实,懂事地用力推了一把车,帮母亲助推起步,让车动起来更省力些。
“好好好,依你,今晚红烧肉管够,撑破你的小肚皮!”乔春燕感受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心里暖洋洋的,她用力蹬了一下踏板,自行车在夕阳的余晖中摇摇晃晃却异常稳健地向着热闹的菜市场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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