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能听得,这个县蔚原来是白家人,是太上皇时期的老牌权贵,就知道这个人果然是世家大族出身。
这个县蔚应该也不过就是短暂的跳板,近来白家渐渐显露出风头,可以肯定就是这个白县蔚肯定会比宋知县先升职。
白县蔚对着林云微拱手,口中却没有道歉,林云微到也不介意。
“鹤县一切都好,本官在这里就不停留了,休息一会就去查看良田农耕的事情,赶着完成工作吧!”
宋知县很有些遗憾,但是又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挽留林云微,只得赔笑着道:“那样也好……”
然而等林云微查看完毕,做好记录之后,林云微一行人正要走的时候,忽然拦截一个老头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娘子跪在马车前要告状。
林云微正要上马车,停下动作转头看过去。
那老头子哭诉道:“大人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宋知县正在旁边送行,见状脸色一白,对着衙役使眼色。
那衙役还真敢当着林云微的面跨刀走过去,神色威胁地要将那父女二人给拖走!
林云微本来以为对这个宋知县已经认知到底了,想不到他竟然还能刷新林云微的认知底线。
很明显,宋知县对林云微的脾性是一窍不通,多半是从地方提拔上来的。
白县蔚一脸冷笑才旁边冷眼旁观,县蔚负责一地的案情调查,不用说,这两个人肯定是他通知来的,目的嘛,不管是考验还是如何,林云微是肯定不会不管的。
“等一下,宋知县,看看他们的状纸。”
老头听得,忙随着衙役走回来跪下,陈情道:“大人,我们都是庄稼人,哪里识字呀!”
宋知县揣着手,只能站在一边看着,白县蔚在后问话道:“你们自己不会写,就不会叫人帮你们写吗?”
听得这话,那老头像是得了提醒一样,扣头哭喊道:“老朽求了很多人,但是没人敢帮我写呀!”
白县蔚见林云微还不开口,就继续引导道:“那些人为什么不给你写,是你抠搜不肯给钱吗?”
老头哭着道:“是我要告的人谁也想得罪,谁也得罪不起,所以到现在我们投告无门呀!”
“大人,听说你是上京来的大官,必然不畏惧鹤县的地头蛇,求你帮帮我女儿吧!”
辩能过去扶起老人家,对着林云微道:“林大人,既然有案子,不如审完再走?”
林云微点头,对着车夫说道:“牵马等着。”
白县蔚听得这话,蹙眉,牵马等着,这意思是林云微打算快速结案,然后离开吗?
进入内堂,老头说明来龙去脉。
原来他是农户,只因为收成不好,又生了病,死了娘子,就去地方柜坊借了钱,约定是半年还清。
如今时间已经到了,老头却没有足够的钱来还钱,所以哭闹哀求,想要推延半年,等今年秋收之后就能还钱了。
可是柜坊的人不答应,说他们信誉不好,这次看来是还不上了,要老头将闺女给他们抵债。
老头自然知道自己女儿若是跟着这些人走了,那将来一辈子都毁了,万般不肯答应,就要卖房子卖地。
偏巧正好赶上春耕,皇帝正要举行祭奠,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买卖良田?
老头哭着说道:“本来我的老宅也能抵得了,大不了我们两个寻个办法,去亲戚家中借住,谁知道——”
老头气血上涌,岔了气,一阵咳嗽。
林云微让衙役给老头送上一杯茶,老头受宠若惊。
“谁知道那伙歹人竟然放火烧了我的房子,第二天就立刻赶来催我还债,要抓我女儿走!”
辩能问道:“你们如何确定自己家的房子是被人放火?”
旁边一直落泪的女儿开口了:“因为我们家为了还债,连柴火都没有时间去收集,家里一直都没开火了,哪里会有火苗,导致烧了房舍?”
“而且我晚上听得动静,披衣醒来就看到两个黑影逃窜开去,然后就发现后院柴房着火,而且那火中还有股麻油的味道,导致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就是大人你去问邻居们,他们也肯定心里门清,我家起火了,那些邻居都不来帮忙灭火,分明就是害怕帮了忙会得罪柜坊!”
女子说完,拿手一横,将眼泪抹掉。
林云微点头,这个案子很简单,只要一个命令就能解决的事情。
林云微对着辩能道:“这个案子你来处理吧。”
辩能听令,点头,立刻对着京兆府衙役说道:“请当地衙役兄弟带路,去将柜坊的掌柜、老板、伙计一应人等全部带入堂上来!”
当地的衙役纷纷抬眼看向白县蔚,得了他的示意,立刻在前面带路。
鹤县不大,老头当街告状,柜坊早就得到消息,已经商议好对策,等着了,一传就来。
柜坊的掌柜进来就十分恭敬,对着堂上的三个大人挨个行礼,还不忘看了看辩能,补上一个。
柜坊老板说道:“周老头的事情,我们柜坊的每一步操作都是合规的,这里是合同,这里是催财的过程。”
“至于周老头非要说是我们柜坊烧了他家的宅子,实在是没有的事情!”
柜坊掌柜看了一眼周老头平淡说道:“周老头他们家就拿不出钱,这就已经要成为一笔烂账了,他们愿意那房子来抵押,我们柜坊何乐而不为,为什么要烧掉?”
周老头咬牙骂道:“因为你想要带走我女儿,去窑子里面赚钱,这样的利润对你们来说更高!”
辩能在看合同,看完之后送到林云微手中,利率都是合规的。林云微对着辩能提醒一句。
辩能点头,举起合同,对着周老头念了一遍:“周老先生,你看看,这个合同的内容和你当初签约的时候他们念给你听的是否一致?”
周老头点头,辩能又看向周家女儿,周家女儿也点头。
辩能再问:“要债的时候是否额外向你多要了利息,时间到期,是否增加其他违约条款,这些是否都有告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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