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麟龙在书桌前停下来，对着地上看了看，又对着桌子上看了看，认真道：“少了一个东西！”
说着霍麟龙退后，站在书桌旁边：“这里应该有两个木桶，里面平日里面都插满了卷纸。可是现在都没了！”
“那些卷纸都是周围学子们的作品，送到这里之后，万云龙会自己先筛选一遍，不能卖得出去的就丢在这个木桶之中。”
听得这话的，林云微站在门口问道：“若是装满了的话，他是怎么处理的？”
霍麟龙听得，呵呵冷笑道：“我以为他会拿去还给别人，但是他和我说，这卖不出去的东西拿回去，不是羞辱别人吗，还是他自己悄悄处理了好。”
“我有一次好奇，也是因为我的一副字被丢在了木桶之中，我就跟着他想要看他如何处置，谁知道那些东西还是一并被送到了书画商人手中。”
霍麟龙脸上露出十分鄙夷地神色：“被我当场拿住，万云龙竟然还能道貌岸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什么话，往后和大人回禀的时候，不要卖关子，直接说便是！”
高捕头对此人可没什么好态度，大家都是克制了又克制，才没有给他一顿老拳招待。
霍麟龙道：“万云龙说，打包送过去，也是最后大浪淘沙的，万一有人看对眼了呢？其实我知道那些书商其实连带着木桶一起送到了仓库之中。”
林云微听得，立刻明白。
那些书商不需要看这些东西，只要留着，等到将来谁高中了，发达了，拿出去卖掉就能卖出高价。
只是这些东西，是赌，百里挑一的赌注，有了好处，自然会有万云龙一份，至于其他的读书人，这些就是沉默成本，将来维权也没用。
林云微自己套上鞋套，亲自走进来，按照一般人的生活习惯，走了一圈，在椅子上也坐下试了试，拿着笔来比划了几下。
“你可知道万云龙将钱都存在哪里吗？”
“柜坊！”
霍麟龙想都没想直接就说出来了。
“他得了钱就直接存在柜坊，然后去赌，反正他自己身上只是带着几个铜板，多数都在柜坊里面。”
“就是因为这样，他对自己的钱也不太有数，导致赌博的时候，放纵无比，才会输了那么多，竟然想要转到我头上！”
霍麟龙咬牙切齿，怨恨地环顾房间。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林云微手中握着的笔上，眸光一瞬，却紧急闭上了嘴巴。
人人都看得出来那笔不对，可他却转过头，岔开话题：“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林云微也站起身道：“我也去你房间看看。”
霍麟龙顿时眸色一沉，然而他还是转身过去了。
林云微走入霍麟龙房间，他的房间很普通，也很简单，桌子、床、书，只得着三样东西。
和隔壁比起来，这个房间整齐简洁，桌子上却独缺了笔。
看得出来霍麟龙十分拮据，连笔似乎都没有备用的。
所以说，万云龙书桌上的笔其实是霍麟龙的。
霍麟龙没想到自己的笔会在杀人现场，所以很奇怪，或者他想到了什么，却不肯说。
不过没关系，林云微让人将毛笔一并带了回去，再去到了第三个房间。
这个房间看起来似乎没人住的样子，但是炕上摆放着被褥和枕头，其他一应的柜子桌子都是空的。
像是有人住过，但是搬走了。
林云微检查了现场，将所有情况记在脑子中，就带着人回去了。
衙门中那个书生已经等了一会了，见到林云微回来了，就起身行礼。
作为读书人，此刻他们都是秀才什么，除非是犯罪审判，是不用对官员跪拜的。
林云微倒也不介意这些细节，坐下就吩咐上茶。
那人含笑道：“多谢林大人，已经喝过了，这我坐了也一会了，有什么事情，就先问我的吧？”
“等会我还要带着自己的书画出去摆摊子，这没了万云龙之后，事事都得自己张罗，这距离科举还有几个月，总不能不吃饭吧？”
但是林云微打量此人衣着，分明绫罗而非麻布衣衫。
“你缺钱？”
那读书人听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爽直笑着道：“我虽然不缺钱，但是也需要再科举之前打响名气嘛！这若是被谁看重了，收为门生，积累一点人脉也好呀！”
林云微便也不多问，点头道：“你先说说你知道的吧，关于万云龙，关于凶杀那一晚上的事情，你在做什么，可发现什么可疑点？”
“我叫做宁谷，是南方来的，到了上京已经半年了，当时以为要打仗，吓死了，好在陛下威武，镇压住了金国！”
“也是那个时候帽子巷建立起来，我听人说这里有人有门路，就从客栈转到这里，认识了有门路的万云龙。”
“这人十分滑溜，听说比我先来上京不久，靠着自己的人脉，在帽子巷做事帮忙的生意来。”
林云微听得，点头道：“你说的帮忙的意思，就是帮你们找活计，牵线搭桥认识人，加上买卖书画对吧？”
宁谷补充道：“还有一些力气活，有些实在是拮据的同窗也会出去出卖力气，这些活计，我听说万云龙人挺好的，就不抽成了。”
“所以我觉得没人会恨或者讨厌他，毕竟一个给你服务的人，就是有些不满意，你能节约大量时间来的读书，也是好事不是？”
左师爷在旁边问道：“今年的科举可没有门荫入仕这条门路了，况且考官们还有检察官们，都是不允许收取门生，你们这样做也没什么用了吧？”
“再说了，这个万云龙要么是十分自信，不担心自己上不了榜，要不然就是放弃科举，只顾着赚钱，宁公子，你觉得他是哪一种？”
左师爷这个问题问得好，林云微也想要知道。
宁谷听得，不假思索笑着道：“他啊，我就没看到他读书过，他整天都在外面跑路，帮人赚钱介绍门路，我看他自己认识的人不少，也许是打算走门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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