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
第四十九个小时(并非真正的四十九天,但在此刻显得无比漫长),就在连霍秀秀都几乎要下令暂停实验的瞬间——
监控屏幕上,代表晶体躯壳内部意识活跃度的曲线,突然极其微弱地、但确实无疑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几乎同时,池中央的晶体躯壳,那双一直紧闭的、由能量构成的眼睑,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吴邪和黎簇同时感受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两人精神一振!
吴邪立刻加大了能量输出的精度,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滋养,而是尝试着,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将能量聚焦于玉片深处那一点微弱的意识火花。黎簇也调整了吟诵的频率,变得更加柔和,更加具有“呼唤”的意味。
能量导管的光芒变得稳定而明亮,整个实验室仿佛被笼罩在一个柔和的光茧之中。
第五十个小时。
那颤动的眼睑,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混沌的、由能量构成的茫然。
实验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吴邪的心跳如同擂鼓,他死死盯着那双睁开的“眼睛”,用尽全部意志,通过能量连接和“量子意识锚”的微弱联系,传递出一个最简单、也是最深刻的意念:
【小哥...】
那双混沌的眼睛,茫然地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来源。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吴邪身上。
停滞了足足有十几秒。
然后,那能量构成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蠕动了一下。
一个模糊到极致,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吴邪意识深处的音节,断断续续地传来:
“……吴……邪……”
他叫出了他的名字!
在意识破碎、历经漫长沉寂、经过艰难引导之后,他认出了吴邪!
那一瞬间,吴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巨大的酸楚和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他几乎站立不稳,左手死死抓住池边,才没有倒下。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那只一直按在能量接口上的、冰冷沉重的青铜右手,颤抖着抬起,伸向池中,伸向那刚刚苏醒的意识,伸向那双茫然却映出他倒影的“眼睛”。
当他的青铜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面庞时——
嗡!
整个实验室的光芒骤然暴涨!吴邪臂内的108个光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无数被封印的文明记忆、情感洪流,如同决堤般顺着他的手臂汹涌而出!
而与此同时,那刚刚苏醒的意识,也仿佛被这洪流触动,沉睡在玉片深处的、属于张起灵本人的庞大记忆碎片,也随之被引动、奔涌!
两股庞大的记忆与情感洪流,通过吴邪的青铜右手与那苏醒的意识,悍然碰撞、交汇、共鸣!
实验室内的所有仪器瞬间爆发出刺耳的警报!能量读数瞬间冲顶!
监控屏幕上一片雪花!
霍秀秀和王胖子惊得从座位上弹起!
黎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共鸣震得气血翻涌!
光茧之中,只能看到吴邪的身影在剧烈颤抖,他的青铜右臂光芒万丈,而池中那苏醒的意识,也在光芒中变得凝实又虚幻,仿佛随时可能被这洪流冲散,又仿佛在其中汲取着重塑自身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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