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
拢共进他兜里的也就三成。
这三成的税收让出去，他还挣个屁。
咬咬牙，林清阁不能不答应。
“行，三成就三成，等吃过午饭，我这就安排百姓募捐去。”
“怕是来不及吧？”
楚宴清冷着眸子说道：“百姓们只有正午有时间，下午都要去田地忙农活了，正好，我看你府上护院也多，就正午时分去收纳百姓们的粮食。”
听到这话，林清阁一愣。
“可下官已经为王爷准备了上好的酒菜佳肴……”
“郡守大人，百姓重要还是吃饭重要啊。”
陆九爻笑着说道：“知道那些美酒佳肴是你为我们准备的，你放心，浪费粮食可耻，我们肯定会好好享用。”
合着，是让他自己一个人去给百姓们募捐，这几位爷就在府中享乐呗。
林清阁恨得牙痒痒。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楚宴清还是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疯王爷。
他连面圣都有不跪之权利，出门在外，北宸王的威严就相当于圣上亲临了。
实在没办法，安排了府中膳食，林清阁饿着肚子就出门了。
看着对方渐渐远去的背影，饭桌旁，林清源心里萌生出一种说不出口的滋味。
他被这位慈眉善目的好大哥整怕了。
数十年来，都是他在林清阁面前无所适从的跟个狗一样，还是第一次林清阁落荒而逃。
权势的重要性在这尔虞我诈的官场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从来不觉得楚宴清是个多么威严的王爷，也从没想着对方能为他的官路提供什么帮助。
可现在，林清源忽然发现，自己总算是抓住了一颗参天大树。
“想什么呢。”身边幽幽的声音传来，拉回了林清源的思绪。
“没什么。”他对楚宴清笑笑。
讨好般地夹起鱼肚中最白嫩的肉递到楚宴清的盘子里。
“就是觉得你还挺厉害的。”
“这话从你嘴里能说出来？”楚宴清挑眉。
他冷哼一声，看向陆九爻。
“小浑蛋还有人性的一面。”
林清源：“……”
他收回刚才的想法。
陆九爻也静静地看着，勾起嘴角。
她知道林清源想的是什么，虽然对方是楚宴清的朋友，与她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她能感受到林清源内心的敏感。
还有他作为太守之子，有一身的好能耐好本事，却碍于林清阁的威压不能抒发的无奈。
“你放心。”
陆九爻安慰他道：“之前经历的种种都是因着十一不了解，你也将所有的委屈都吞进肚子里什么都不说，现在我们都知道了，以后肯定就不能再让林清阁欺负你。”
说着，楚宴清接过陆九爻的话。
“林清阁作恶多端，已经不是我等帮你报复一下这么简单的事情了，等回禀圣上，他没几天能活。”
一开始林清源还想着，毕竟林清阁是林家的血脉，虽说他做事过分了些，但若他被圣上赐死，万一连累家里，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过现在，知道了林清阁不是父亲亲生，他心里的顾虑忽然就被解开了。
这种畜生，死了活该，活该他死。
——
募捐这边，林清阁不太好过。
现下天气越来越冷了，他出门的时候没想到募捐的人会有这么多，只穿了件单薄的外袍。
加之昨夜刚下过雨，空气中尽是潮湿的冷气，他坐在募捐箱子的后面，冻得浑身发抖。
偏偏眼前都是排着队过来捐赠粮食的百姓，林清阁又必须在百姓面前表现出爱民大度的样子，就算是冷，也得忍着。
“郡守大人亲自前来募捐，是我等之幸啊！”
“对啊，我们捐完粮食就回去了，您还一直在这儿守着，不然您先回去吃饭，我们几个帮你盯会儿吧。”
百姓们一声声夸赞着，一声声劝说着，林清阁已经在这些甜言蜜语中迷失了方向。
来都来了。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肯定要坚持下去，不能前功尽弃了才好。
“不用，本官没觉得辛苦。”
说着，林清阁的眼眶红了，其实就是冻的。
“蜀中是我父亲的领地，他成天成宿的因为百姓没有粮食的事情寝食难安，大家能帮助蜀中，就是帮助我林清阁，各位的恩情，我日后一定铭记！”
干一番肺腑之言，林清阁说完自己都要被感动哭了。
打头的老伯看见他这般真性情，自己也跟着眼角湿润。
“郡守真的太不容易了，刚给蜀中送完那么多白花花的大米，现在又组织募捐，您才是林太守最值得骄傲的公子。”
这话说得，林清阁心里疯狂窃喜。
这位老伯是罗升郡的老人了，他的话语权极高，郡县内许多户人家都是看着对方的眼色行事。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林清阁何不趁热打铁，赶紧说说减免税收的事。
他叹息一声，道：“我也是把最大的诚意拿了出来，不过也把自己的家底都快掏空了，关于减免税收一事……”
话还没说完，老伯忽然打断他，眼里全是浓厚的感激。
“说到税收！”
他激动地握着林清阁的手：“林郡守不愧是我们整个罗升郡的父母官啊！您不光心疼蜀中的粮荒，还心疼我们百姓的钱包，说实话，减免税收真的为我们减轻了很大的负担，这不，知道这件事后整个郡县的居民都来了！”
他身后，是乌泱泱冗长且望不到尽头的队伍。
林清阁是大家伙儿的父母官，对百姓照顾有加，大家都挺感谢的。
不过就是税收一事，引起了不小的抱怨。
但想着征税也合情合理，大家嘴上抱怨归抱怨，实际上心里也把这黄连吃下了。
毕竟哪个郡县的郡守能做到林郡守这般爱民如子。
而今得知捐出自己家的粮食就能减免一整年的税收，大家纷纷出来募捐了。
哪怕自己家粮食不够，就是借也得借一点捐过去。
毕竟粮食才几个钱，一整年的税收几个钱。
谁都不是傻子，能减免税收，肯定是好事儿，而且你看邻居的税收减了，自己的没减，心里能好受了？
话都没说出口，就被老伯噎了回来。
林清阁只能崩溃地看着冗长的队伍，暗自骂了楚宴清八辈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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