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见雪。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白日里的惊惶和疲惫,此刻都从她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种脆弱的、需要人呵护的柔美。
莫子砚伸出手,拂去她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这是他的妻子林见雪。
莫子砚伸出手,拂去她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这是他的妻子林见雪。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梦境,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柔情。
这些年,他亏欠她太多。若非他卷入这场纷争,她本该是在江南水乡,过着琴瑟和鸣、安稳无忧的日子,而非像此刻这般,与他一同亡命天涯,风餐露宿。想到这里,莫子砚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其中夹杂着自责、愧疚,以及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
“见雪,”他在心中默念着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火堆的噼啪声吞没,“无论前路多么艰险,我定会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夜,静得只剩下风声与火声。莫子砚就这样守着,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着洞口外漆黑的山林。偶尔有不知名的兽吼远远传来,他都会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佩剑,全身肌肉紧绷,直到确认没有威胁,才会缓缓放松。
他不敢睡,也不能睡。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里,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微弱的光线透过洞口,驱散了些许黑暗。林见雪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醒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莫子砚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他靠在石壁上,手里还握着那根添火的树枝,显然是一夜未眠。晨光熹微中,他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眼神的专注与温柔。
“子砚……”林见雪轻声唤道,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莫子砚闻声,立刻回过神来,眼中的倦意被一抹欣喜取代:“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见雪摇摇头,心中又是一阵暖流涌过。她坐起身,将身上的外套还给他:“你一夜没睡?”
“无妨,我不困。”莫子砚接过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天快亮了,我们收拾一下,尽快离开这里。”
林见雪点点头,看着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将昨夜剩下的干粮和水仔细包好,又检查了一遍火堆,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他的动作干练而沉稳,让她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只要有他在,似乎再大的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林见雪一边帮着整理,一边问道。
莫子砚的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京城是回不去了,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我打算先去我一位故人那里暂避风头,待查明真相,洗刷了冤屈,我们再……”
他话未说完,但林见雪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道:“子砚,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真相一日不明,我们一日不得安宁。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莫子砚看着她清澈而信任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熹微的晨光穿透稀疏的林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两人收拾停当,莫子砚将包裹甩上肩头,动作利落地如同惯于行走江湖之人。
“走吧。”他轻声道,目光扫过林见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见雪应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山路崎岖,晨露沾湿了鞋袜,带着几分凉意。但她却不觉得辛苦,只觉得身边这个沉稳的背影,是此刻最坚实的依靠。
“你那位故人,可靠吗?”林见雪忍不住问道,毕竟如今他们是亡命之身,容不得半分差池。
莫子砚脚步未停,声音低沉而肯定:“他是我年少时的恩师,早已不问世事,隐居在江南水乡。当年若非他,我莫子砚也没有今日。他为人磊落,值得信赖。”提及恩师,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江南……”林见雪低声重复,心中对那烟雨朦胧之地生出几分向往,若能在那样的地方暂避,或许能暂时忘却京城的血雨腥风。
两人一路疾行,尽量避开大路,专挑偏僻小径。莫子砚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颇为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且便捷的路线。途中数次遇到早起的樵夫或猎户,都被莫子砚以“赶路探亲”为由巧妙应付过去。
行至正午,日头渐烈。莫子砚寻了一处背阴的山坳,让林见雪歇息,自己则去附近探看水源。
林见雪坐在一块青石上,拿出干粮和水,小口吃着。昨夜惊魂未定,此刻稍作喘息,才觉腹中饥饿。她望着莫子砚消失的方向,心中那份依赖感愈发强烈。从相府千金,到如今的亡命天涯,身份的巨大落差并未让她崩溃,只因身边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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