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停留,强忍着伤痛,再次起身,加快了脚步。他记得这片山林深处有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是他年少时随父亲历练时偶然发现的,极为隐蔽。或许,那里能让他暂时躲过一劫。
他辨明方向,朝着记忆中那处小屋的位置狂奔。山路更加崎岖,好几次他都险些滑倒。猎犬的吠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
终于,在穿过一片浓密的矮树丛后,一座破败的木屋出现在眼前。它几乎被藤蔓和杂草所掩盖,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根本难以发现。莫子砚心中一喜,连忙跑过去,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积满了灰尘,一股霉味扑鼻而来。他顾不上这些,迅速将木门从里面闩好,然后吹熄了手中刚刚点燃的、用来照明的一小截松明。
他屏住呼吸,躲在门后,侧耳倾听。
外面,猎犬的狂吠声、人的吆喝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小屋附近徘徊。
“头儿,这边好像有动静!”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搜!仔细搜!”是那个“头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脚步声和狗叫声在小屋周围响起,甚至能听到有人用刀劈砍周围藤蔓和杂草的声音。莫子砚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短匕,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被发现,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上一两个垫背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外面的搜索似乎持续了很久,然后,那个“头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妈的,难道跟丢了?这小子跟泥鳅一样滑!走,去那边看看!”
随着脚步声和犬吠声渐渐远去,莫子砚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放松下来。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再次布满了冷汗。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刘三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尽快恢复伤势,然后想办法离开这片山林,找到那些还忠于他的旧部,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莫子砚抬头望向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来。他的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刘三,还有你背后的人……等着吧,我莫子砚一定会回来的!”
窗外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土墙上,如同他此刻跌宕起伏的命运。他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身,每动一下,胸口的伤口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咬着牙,走到屋角一堆干草旁,那里藏着他仅存的一点应急药品——几包草药和一小瓶烈酒。
他撕开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衫,露出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他拿起烈酒,闭了闭眼,猛地将酒倒在伤口上。“嘶——”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又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强忍着,用干净的布条蘸着烈酒,仔细地清洗着伤口周围的污渍。
清洗完毕,他将捣碎的草药小心地敷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紧紧缠好。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再次瘫倒在干草堆上。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刘三他们虽然暂时离开了,但很可能去而复返,或者在附近布下眼线。他必须在天亮之前,尽可能地远离这里。
莫子砚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思绪。这片山林他并不陌生,年少时曾随父亲在此狩猎。他记得往东南方向,翻过三座山,有一个废弃的猎户小屋,那里或许可以作为下一个藏身之所,而且那条路相对隐蔽,不易被追踪。
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体力稍稍恢复了一些。他检查了一下短匕,确认锋利依旧,又从角落里找到一个破旧的水囊,在屋外积着雨水的石洼处灌满。他没有找到任何食物,只能忍着饥饿。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的避难所,眼神复杂。这里曾给予他片刻的安宁,但也可能是危机四伏之地。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疲惫和恐惧压在心底,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刘三,你的好日子,不会太长久了。”他低声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借着朦胧的月光,莫子砚像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小屋,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他选择了一条最崎岖、最隐蔽的路径,尽量避开可能有人迹的地方。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每走几步,都会停下来,侧耳倾听,确认没有追兵的动静。
伤口的疼痛如同附骨之蛆,不断折磨着他,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他知道,每多走一步,就离危险远一分,离复仇的希望近一分。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他的遭遇而悲泣,又像是在为他的坚韧而呐喊。莫子砚的身影,在月光下时隐时现,坚定地向着东南方前行。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然后,回来!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莫子砚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脚步。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长长地吁了口气,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与伤口渗出的血渍黏在一起,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干瘪的野果,胡乱擦了擦,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是他逃亡以来,第一顿像样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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