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咱真的不管?万一他们出去一趟被冻死了……”
一处搭建的二层土房内,一名退役的老兵捏着下巴看着几道不知死活的影子在白茫茫的雪地中远去,不由得出声询问。
一名将士躺靠在两把椅子临时组成的小榻上,闻言眼皮子都不动一下:“要跑就跑,管他作甚,冻死了还省心了。”
“可,上头不是说,要关照这几人?”老兵追问道。
“呵,”将士睁开眼睛,带着抹意味不明的阴冷,“此关照非彼关照,放心吧,死了也没事。”
月色朦胧,白雪埋路,等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终于抵达那处小山坡时,鞋子与裤腿早已被积雪渗透。起初只顾着赶路,行动间不觉得怎样。等真的找地方安顿下来,冷意才像无数细针般无孔不入。
摸来的那段油毡布刚坐下的时候还能挡挡风,给人一种可以抵御寒冷的错觉。可当静止的时间长了,湿冷便顺着油毡布渗了进来——先是脚趾失去了知觉,接着寒冷顺腿而上,牙齿开始不受控制的打颤。
“班主,这样下去,恐怕,恐怕不太行……”这次受不了的依然是月华,他冻的连掌心的泡都感觉不到疼了。
“我,我也觉得不,不好,这样下去,咱,咱不会被冻死吧?”流光牙齿磕碰成了拍子,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余班主脸被冻得发青,是他过了几年的好日子,忘了冬日的北疆有多可怕,这样下去,他们不用等到天亮,就真的会被冻死的……
“可,可要回去,咱们还得继续干活。”
“那,那总有命在吧,”流光快要崩溃了,“班主,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还想找个好人家去入赘呢。”
“好人家,谁,谁会要你。”月华将油毡布裹了又裹,鼻涕流了一脸,“咱们这样的人,还是,还是捞一笔就走的好。真的入了……赘,不定哪日被,被打死了。”
“被打死,也好过现在冻死。”流光咬着牙起身,想要活动一番,结果刚站起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啊!我的腿,我的腿没知觉了!”
余班主吓得扔了身上的油毡布,赶紧去扶他:“怎么样?还能……”
“砰!”他也倒了,从脚到膝盖,已经被冻的麻木无感。
“不行,在这样下去不行,走,我们再回去。”余班主哆嗦着搓着自己的腿,等恢复知觉拿起油毡布披在身上向着来路而去。
求生的本能,让三个人暂时忘记了白日的辛劳,拖着不听使唤的腿,踉跄着奔向好不容易逃出的牢笼。
来的时候不觉得路远,回去的时候风格外猛烈,路格外远。
等他们相互搀扶,终于看到那间小房子的时候,高兴的差点哭出来:“好了,到了!咱们又能活下去了!”
刚到门口,还没进去,就被巡逻士兵发现:“站住!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们去哪了?”
三个人身子一震,顾不上回答话,先打开门扑进去,直接瘫软在地。
士兵过来看了看,没死,还能活:“不受管教,明日去干活,没饭吃!”
等第一场雪融化的差不多时,路上全是泥泞,根本无法行车。徐乐婉是在这个时候接到了婆母的飞鸽传书,说是徐府让捎过来的家书。
前面铺设了一大堆生硬的关怀之语,后面方才提起,谢过徐乐婉对徐宗梦的照拂之意,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徐宗梦当初年少不懂事,做下的错事,还说起老夫人偶尔清醒,最惦记的依然是她……
林林总总通篇看完,徐乐婉心中毫无波澜——徐家还真是一如当年,半分都不改初心。她来了北疆这么久,就因为命人关照了徐宗梦,这才收到“家书”。
“徐家,又求少夫人做事了?”云锦见主子不高兴,小心的询问。
“这次没有。”徐乐婉放下信,“他们是来感谢我,对徐宗梦的关照。”
云锦叹气:“徐大人与大夫人明明看着是个聪明的,怎地偏偏到了少夫人这就……”
夏至瞧着她道:“这有什么好伤感的,正因为他们对少夫人不好,徐家那些糟心事才没连累到少夫人,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就你知道的多。”云锦瞪了她一眼,生怕那句话惹起主子不好的回忆。
夏至后知后觉,明白是自己失言,低着头赶紧找个借口跑了出去。
闲暇时刻,即使出不出府门,时间过得也格外快。
转眼迈入腊月,接连下了几日的鹅毛大雪后,各家各户纷纷进入了“冬眠”模式,街上连做生意的都很少开门,全都缩进家中取暖。温州城在马大人的治理之下,虽然谈不上富裕,倒也算个安稳的城池——寻常百姓家,在这般严寒的日子,桌子上总有一碗热饭,炉边有一把干柴,日子清减,却总有盼头。
就在大雪彻底封住北疆之际,徐乐诗的身子终于熬不住了,悄无声息的死在了牢狱之中。
万籁俱寂的深夜,徐乐婉在睡梦中骤然惊醒——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如同暖流般自虚空涌入四肢百骸,在她经脉间奔涌流转。那感觉奇异而凶猛,仿佛某种沉寂已久的枷锁骤然断裂,又似干涸的河床突逢甘霖,让她心头畅快的同时,酸涩不已。
掀开被子,披衣而起,她站在窗前打开一条缝隙,“遥望”京城的方向——这番艰辛的争斗,终于落幕。
“少夫人?您醒了?”夏至揉着眼睛快速入内,“您是要方便吗?”
“不用,我——做了一个梦,突然没了睡意。”徐乐婉轻声回道。
“那奴婢陪您待会儿。”夏至出去披上衣服,回来时给炭盆添加了新炭,还端了杯温水进来,“这炭火烧的人口干舌燥,少夫人您喝杯水。”
徐乐婉接过来喝了两口,对她道:“你若实在困就去睡,我没事。”
“也没那么困。”夏至扶着主子在桌边坐下,点亮了油灯,“白日无事可做,还能歇个午觉,也就不觉得多想睡。少夫人您是不是做了噩梦?要不要奴婢去把云锦也喊起来陪您?”
“不用。”徐乐婉沉默一瞬,低声找了个由头,“我梦到了老夫人,好似她的病……”
夏至跟着坐在了主子的旁边:“老夫人她……病体沉疴,这个冬季……应该是不好熬的。”
本来年纪是不太大的,但久病无医,又赶上寒冷的冬季……
“嗯,若她有事,丧讯会至。”徐乐婉闭上眼,良久后再睁开,眼前浮现出零星的点点荧光。
系统的兴奋的声音在脑中响个不停:宿主!宿主你看到了吗?这就是灵气,这个世界残存的灵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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