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的蒸汽绿皮火车,到底是与如今的高铁动车大不相同。为了多塞些乘客。
偌大的车厢里只在靠窗的两侧,设置了两排长凳,硬邦邦的木面硌得人屁股头疼。
但这趟车不同寻常,(与紫烟有关),整节车厢空空荡荡,连个人影子都看不见。
陈大柱和杨万里合力将担架平放在车厢中央,尽量让躺在上面的柯起轩减少颠簸。
袁乐梅蹙眉轻声疑问:“陈先生,您当真要同我们一道去县城?”
“那还有假?”陈大柱爽朗回应:“怎么,袁小姐觉得不妥?”
“不不不!”她连忙摆手解释,指尖微微发颤:“我只是觉得,这样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陈大柱望着担架上气息微弱的柯起轩,声音沉了几分:“你们能为阿轩的安危彻夜不眠、提心吊胆,我又何尝不能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番感人至深的体贴话落进袁乐梅的耳中,就像滚热暖身的姜糖水熨帖她的心窝。
她鼻头一酸,积攒了整夜的泪珠儿再也忍不住,“簌簌簌”地往下掉,哽咽赞叹:“像陈先生这般滚烫心肠的好人,这世上怕是不多见了。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您才好!”
“袁小姐不必客气。”陈大柱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夜色里:“眼下保住阿轩的性命才是头等大事,我们自当全力以赴。”
“是是是……!”袁乐梅连连点头,泪水模糊视线,胸中感激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由于这趟火车跑的很快,不到四个小时的等待,县城车站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里。
彼时天光正是《黎明前的破晓》时分。
陈大柱和杨万里二话不说,弯腰抬起担架便往车下走。
紫烟一溜烟跑到前头,用她密不外传的“独门儿法子”,很快就唤来一辆豪华马车。
袁乐梅则是吊在最后,跟火车司机和老段不停的千恩万谢。
紫烟扒着车窗门儿探出头,扬声喊道:“快上车!医院的地址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五人坐在马车里也不觉得拥挤,车夫大概也看出了事态紧急,扬起鞭子狠狠一甩,骏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便往前冲去。
袁乐梅转头看向正和陈大柱低声嘀咕的紫烟,脸上带着几分歉疚:“紫烟,这次真是太辛苦你了,我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紫烟甜甜一笑,摆手回道:“大少奶奶说的哪里话?我本就是柯家的丫鬟,大少爷遭此横祸,我理应全力以赴,岂能置身事外?”
她见袁乐梅默默点头,便没去管。转头问陈大柱:“诶,方才你问我什么来着?”
陈大柱压低声音:“这眼看就要天亮,你说我要是现在便收网,胜算能有几成呀?”
“现在收网?你脑子秀逗了吧?”紫烟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嗔怪。
陈大柱一脸不解:“副本任务明明白白写着,要在黎明之前攻略袁乐梅的呀!”
“哎哟,你这人怎么这般实心眼儿啊!”紫烟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胳膊:“游戏系统说的是第三日黎明前,眼下才第二日呢!”
“第三日?哦对对对!”陈大柱拍了拍脑门儿,恍然大悟:“我倒把这茬子给忘了。”
紫烟撇撇嘴问道:“这还有整整一天的富余时间,完全够你谋划计策并加以实施吧?”
“嘿嘿,够了够了!”陈大柱咧嘴一笑,随后拍着胸脯,得意洋洋的自夸自擂:“你就放心吧!泡妹纸这事儿是你老爸我的强项!”
“赞林子!”紫烟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扬着一抹与有荣焉的同感笑意:“要不是本宝在一旁编筐筐打条条,袁乐梅能激动成那样?”
“那是那是!”陈大柱连声附和:“都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这话儿果真不假!”
就在这时,车夫忽然勒住缰绳,高声提醒:“吁……!各位乘客,县城医院到了!”
几人七手八脚地将柯起轩抬进医院,经过医生的一番紧急救治,他那原本已攥在死神手里的小命,总算又回到他的身体里面。
不过柯起轩现在浑身上下裹满了纱布,活脱脱成了个现实版的《木乃伊》。
一位护士拿着病历走过来叮嘱:“病人需长期住院休养,你们得去置办些生活用品。”
袁乐梅连忙点头,礼貌自荐:“谢谢护士的宝贵建议,我这就去买,请问县城里的百货商店在什么地方?大概需要多少银钱呢?”
护士指了指窗外:“百货大楼在县城西侧方向,那幢最高的楼房就是,如果全套置办下来,可能需要二百五六十块大洋左右。”
“啊?两百五六十块大洋?!”袁乐梅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
陈大柱自然适时开口:“还是我去吧,我身上还有些散碎银子,但不知该买些什么。”
袁乐梅的脸颊微微泛红,看着他低声轻语:“陈先生,那什么,若您不介意的话,还是让我同您一道去吧,我晓得该买些什么。”
紫烟瞅准机会,也在此时凑过来,插一杠子:“那我也要去,可以帮你们拿东西嘛。杨万里,你留下来照看大少爷,记住了吗?”
杨万里站起身来拍拍胸脯,嗓门洪亮:“放心!你们快去快回,这里有我看着呢!”
就在这时,柯起轩旁边的一张病床上,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病人忽然嗤笑一声。
阴阳怪气地冷声开口:“啧啧啧!这什么世道啊!拿东西这种力气活儿,难道不该是男人去做?怎么反倒让他留下来照看病人?”
紫烟脸色显得风轻云淡,从容解释:“这位先生有所不知,我与百货商店的老板是旧相识,我跟着去能买到便宜实惠的好东西。”
那人却不依不饶,目光落在袁乐梅的身上转了一圈,发出的声音愈发刺耳难听:“我说姑娘诶,你可得当心些,可别被人杀熟!”
“再说好货不便宜,便宜无好货,这是给病人用的东西,别花了冤枉钱反倒找罪受。”
袁乐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尴尬地向他赔了笑脸,跟着陈大柱匆匆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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