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意欢，目睹此景，清冷的脸上终是露出了不忍。
她入宫不久，虽知魏嬿婉特殊，却未亲眼见过其跋扈至此。
她忍不住开口道：“你们怎能如此？她……她毕竟是皇上曾经册封过的妃嫔，无论如何，也曾是主子。而你……”
她看向魏嬿婉，眼中带着不赞同，“终究是宫人奴才，岂能如此折辱……”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打断了意欢的话，也惊住了周围不少人。
魏嬿婉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什么灰尘，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有眼底一片冰封的不屑。
她看着意欢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和那双盛满震惊与屈辱的美丽眼眸，声音平淡却字字锥心：
“舒贵人，看清楚了？现实就是，你口中这个‘奴才’，说打你，便打了。”
她的目光扫过意欢，又落回跪伏在地、额头红肿、目眦欲裂却无力反抗的如懿身上，语气带着一种睥睨的漠然：
“而她——”
“幽居冷宫的废妃，跪我，又有何不能？”
周围其他早已知晓魏嬿婉行事作风的妃嫔，如高曦月、金玉妍等人，见此情景纷纷移开目光，或垂首盯着自己的脚尖，魏嬿婉的嚣张与果决，早已深入人心。
广场中央，被套上绳索、意识已然模糊的海兰，似乎隐约听到了这边的喧哗，尤其是如懿那声凄厉的“魏嬿婉”。
她干裂的嘴唇极其微弱地动了动，涣散的眼神努力想看向如懿的方向，心中拼尽全力想喊出那句：“姐姐……小心……魏嬿婉……”
可是，她实在太虚弱了。
前夜的重创与流产失血，昨日在慎刑司暗无天日的关押与拷问，加上整整一天水米未进，她的生命之火早已如同风中之烛，摇曳欲熄。
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微弱气音，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最终，那点微弱的声音，淹没在了五匹骏马不安的喷鼻与蹄声中。
意欢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翻涌的屈辱与惊怒。
她自入宫以来，因太后引荐、容貌才情出众，虽未侍寝，但自有一股清高之气，何曾受过如此当众折辱？
她紧咬下唇，将几乎冲口而出的呵斥与眼泪忍住。清高孤傲的性子不许她在此地如同泼妇般歇斯底里，但心里想着，魏嬿婉，你等着，我定要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站在稍后位置的陆沐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
她之前也被魏嬿婉当众掌掴过，颜面尽失，此刻见很得太后青眼、看似不染凡尘的舒贵人也挨了同样的巴掌，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却又带着幸灾乐祸的情绪。
哼，纵使你有太后撑腰，容貌气质出众又如何？不也和我一样被一个宫女随意打脸。
而另一侧的金玉妍，心神却早已飘远。
她看着场中形容凄惨、即将受极刑的海兰，又想起昨日被废黜禁足的苏绿筠，心中那点算计的火焰又开始噼啪作响。
海兰的孽种没了，苏绿筠倒了，连带着她名下的永璜和永璋恐怕也要受牵连失宠……
这么一看，后宫之中可不就剩下我的永珹了。
那可是皇上登基后诞下的第一个皇子，是名副其实的“贵子”！而她自己也位列妃位，如此看来…… 她几乎要沉醉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嘴角不自觉地想要上扬。
这时，周围骤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的声音将金玉妍从飘忽的思绪中拽回现实。
她定睛看向广场中央，只见魏嬿婉不知何时已走到了监刑官的位置旁，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监刑官得令，猛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五名早已准备好的车夫几乎同时狠狠抽响了马鞭！
“咴——！”五匹骏马吃痛，齐齐发出一声长嘶，猛地向前发力！
套在海兰四肢和脖颈上的绳索瞬间绷直！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极其短促凄厉的惨叫从海兰喉中迸发而出！
那是濒死前最后的、无法抑制的痛苦嘶吼。
她的身体被五股巨大的力量向不同方向猛烈拉扯，如同一个脆弱的布偶。
四肢和脖颈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角度被扯离地面，整个身躯被绷得笔直，甚至短暂地、扭曲地“悬荡”在了离地数尺的空中！那场景，充满了暴虐与诡异的张力。
骨骼错位、筋肉撕裂的“嘎吱”声隐约可闻，鲜血瞬间从她口鼻、眼角、以及绳索深深勒入皮肉的地方飙射出来！
“海兰——！！！”如懿目睹这惨绝人寰的一幕，目眦欲裂，极致的恐惧让她眼前一黑，气血翻涌，几乎就要当场晕厥过去。
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一记更加沉重狠辣的耳光，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
这一下可比打意欢的时候更重，直接将如懿打得偏过头去，口中腥甜，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将她那点晕眩彻底打散。
魏嬿婉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钻进她嗡嗡作响的耳朵里：“乌拉那拉氏，你得清醒地看着！这才刚开始呢，晕什么？”
如懿被迫抬起剧痛眩晕的头，视线模糊地重新聚焦在场中。
“况且，”魏嬿婉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你的‘好妹妹’珂里叶特氏，还等着你这‘好姐姐’，去给她收尸呢。姐妹一场，情深义重，你总不会忍心，看着她被那些粗手粗脚的小太监，像丢破布一样，扔去乱葬岗喂野狗吧？”
魏嬿婉得话混合着场中传来的、令人牙酸又心悸的持续撕裂声与骏马嘶鸣，将如懿牢牢钉在了这人间地狱的最前沿。
她浑身抖如筛糠，视线中得人正在被五马分尸、渐渐不成人形。
每一寸撕裂，周围得每一次倒吸凉气的声音，都凌迟着她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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