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刑警大队的玻璃幕墙砸出蛛网般的水痕，洪飞扯松领带，盯着解剖台上扭曲的尸体。马老虎的喉骨被生生捏碎，指骨呈现诡异的螺旋状骨折，最骇人的是他双手被一副老式铸铁手铐锁住——那是三十年前就停用的警用制式装备。
"洪队，死者指甲缝里提取到的皮肤组织..."法医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DNA比对结果显示，和三个月前溺亡的协警小王完全吻合。"
洪飞的手指重重叩在金属解剖台上。小王是他亲手带的新人，三个月前在追捕毒贩时失足落水，尸体打捞上来时嘴里塞满水草，死状极惨。而现在，害死小王的头号嫌疑人马老虎，竟以更诡异的方式横尸街头。
深夜的档案室里，洪飞翻出积灰的物证箱。马老虎的犯罪档案里夹着张泛黄的剪报：1993年，城郊五金厂发生连环盗窃案，三名值班保安被铸铁手铐锁在锅炉房，喉骨碎裂而亡。案卷末尾，时任刑警队长的签字赫然是洪飞父亲的名字。
窗外炸响惊雷，照亮墙上晃动的黑影。洪飞猛地抬头，看见玻璃倒影里，小王湿漉漉的脸紧贴在他背后，水草从嘴角蜿蜒垂下。当他转身时，只有档案室尽头的通风口传来铁链拖曳的声响。
"洪队！证物科出事了！"实习警员的尖叫划破死寂。洪飞冲过去时，正看见存放马老虎尸体的冰柜自动弹开，那副铸铁手铐在尸体腕间泛着诡异的血光。更惊悚的是，冰柜内壁用血写着歪扭的字迹："爸爸，该还债了。"
解剖室的灯光突然变成诡异的青白色，洪飞感觉后腰触到冰凉的金属。他低头，发现不知何时竟戴上了同款铸铁手铐，锁孔处渗出暗红锈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十二岁那年的雨夜，他曾在父亲的书房见过这副手铐，当时父亲神色慌张地将其锁进保险柜。
当洪飞撬开父亲遗物中的保险柜时，泛黄的日记本掉落在地。1993年7月15日的字迹被泪水晕染："我错了！那些人不是小偷，是来讨债的！铸铁厂老板用工人鲜血祭炉，我却帮着掩盖真相..."后面的内容被大片血渍覆盖，只有最后一行勉强辨认："若有报应，愿由我儿偿还。"
凌晨三点的铸铁厂旧址，月光透过破碎的穹顶，照亮满地锈迹斑斑的手铐。洪飞握紧配枪，听见地下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突然，无数双手从地缝钻出，每只手上都戴着铸铁手铐，将他死死拽入黑暗。
"洪队长，找得辛苦啊。"沙哑的男声在耳畔响起。洪飞挣扎着抬头，看见马老虎直立的尸体悬浮在空中，腐烂的脸上裂开狰狞的笑，"当年你爸用这副手铐锁死三个知情人，现在该我们讨债了。"
黑暗中，小王的身影缓缓浮现，水草缠绕的脖颈上挂着同款手铐："洪队，我不是意外死亡...马老虎他们想抢的，是你爸藏在我身上的证据。"话音未落，整个地下室剧烈震颤，三百副铸铁手铐从墙壁中穿出，组成巨大的锁链囚笼。
洪飞摸到口袋里父亲留下的铜钥匙，那是打开手铐的唯一希望。当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所有手铐发出刺耳的尖叫，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手印。马老虎的尸体突然四分五裂，化作铁屑融入锁链，而小王的亡魂露出释然的微笑："谢谢洪队，我们终于解脱了。"
晨光刺破迷雾时，铸铁厂旧址轰然倒塌。清理废墟时，工人挖出三个头骨，每具遗骸的双手都被老式铸铁手铐锁住。洪飞将父亲的日记和物证交给纪委，转身走向警局。他知道，有些罪孽需要三代人偿还，但正义永远不会被手铐锁住。
此后每个雨夜，刑警大队的证物室都会传来铁链轻响。新入职的警员常说，在老式物证柜的倒影里，能看见两个戴着铸铁手铐的身影，一个是年轻的协警，另一个穿着九十年代警服的老刑警，正对着洪飞的背影默默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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