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杳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双手紧抓着她肩膀,等人站稳后才关切的问:“姑娘这是怎么了?”
南桥枝整个人还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因为刚才的险些滚下山,她整个人颤抖着,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咱…咱们先先……回去吧……”
她深呼一口气,就连五脏六腑都跟着颤。
程玉杳见她这样,有些心疼,就伸手扶着她,往住处走。
身后,陈风颂双手背在腰后,语气得意的像是故意炫耀:“渡苦兄,我想我们的合作一定会成功的。”
往下走的南桥枝脚步一顿,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沉默的往下走。
翩阙宫殿门旁边,冷焰从刚才就一直在观察那个女人,眼见着她异样的举动。
他仔细一想,眼睛瞬间瞪大,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他掩藏住激动,神色如常的端着已经温了的汤,走近他们,恭敬的道:“少主与少门主应该也累了,汤已经温乎了,正好能直接入口。”
房间内,南桥枝是被程玉杳一路搀扶着回来的,她的腿还有些打颤发软,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却惊涛骇浪。
“为什么要骗我……你有了新的身份,爱你的家人,我是会为你高兴的啊……”南桥枝想着,手扶着桌沿坐下,整个人还在发懵,脸颊却突然湿了。
程玉杳瞧见了她脸颊的泪,惊慌地叫了一声:“祝姑娘!”
小姑娘抽出手帕,用手帕裹着指腹轻轻为她擦着泪。
南桥枝却抓住她纤细的手腕,虽然已经看清真相,但她还是执着的问程玉杳:“她们说…少门主的脸是因为过敏是不是?”
程玉杳吓得想抽回手,却在触及到她那湿漉漉又恳求真相的眼神时,有些忐忑的说出真相:“不…不是啊,少门主从到宗门那一刻,就没有生过什么大病。”
顿时,她脸上的表情顿住,握着程玉杳的手也缓缓松开。
苏渡苦,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骗自己,自己平生最恨欺骗,况且他不是和陈风颂决裂了吗?
方才那一幕又是什么意思?
南桥枝不懂,满心只有被欺骗的愤懑,她扭过头,看向这间住了快两个月的屋子,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低下头任由眼泪滑落,房内一时间寂静的落针可闻。
良久,她才抬起头,红着眼哽咽的看着女孩问:“程玉杳,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程玉杳没有急着回她,而是在思考利弊。
她想祝姑娘品行样貌端正,仪态教养更是好的不得了,她本家定然十分富贵。
与其来日后去万女祠,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不如随祝姑娘下山。
“自然是愿意的。”
南桥枝吸吸鼻子,压下大部分的哽咽:“好,你先回去简单收拾一下你和玉桃的东西,过两天我就带你们走。”
她已经是对那个男人失望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说不定自己到这儿都是他的计划。
傍晚,夕阳在缓慢下坠,天色逐渐的暗了起来,夜空中有星光闪烁,山中挂起了灯笼。
桂苑内,陈风颂双手背在身后,从月洞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冷焰。
如今不过七月中旬,院内丹桂却缀满金蕊,夜风吹来,带着丹桂的香。
“原来这莫序裴消失了一年,竟然是到这儿当少门主了,亲生父亲被逼死在朝堂上,他竟然能冷漠至此。”说着,陈风颂停在一棵桂树下低头笑了笑,那笑声带着讽刺。
自小莫声风就给予他关爱,对他比对莫序裴这个亲儿子还好,所以他与莫声风很是亲近。
接着他又抬起头,眼神阴鸷,语气更是像淬了毒的刀子:“不过如今他弥补也来得及。”
“南氏的人伤我至深,宋楠秋与她合谋逼死我不够,还伤了我母亲,这笔账我迟早都会算的。”
他始终不敢回想母亲临死前与他说的,他觉得母亲的死并不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南桥枝,母亲不会无药而亡。
他身后,冷焰看了看周围,才忐忑地问:“主上,他已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门主,当真愿意和你回去,助您成就大业,只屈居做个丞相吗?”
陈风颂上半身侧过去,扭头只留下两个字:“你猜。”
夜晚,山林里传来夜鸟“咕咕咕”的声音,如今夜深人静,所有人差不多都睡着了。
亮着灯的房间逐一暗了,整座玄水阁上下,只留翩阙宫明亮辉煌,还有南桥枝的房中亮着一盏小灯。
屋子如今门窗紧闭,更是听不到什么声音,似乎是有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南桥枝沉默的坐在架子床的边上,听着程玉杳说她偷听到的内容。
听到最后,她脸色变得苍白,还有些不确定的问她:“你是说,谢颂要动南氏的人,还已经与少门主达成合作?”
程玉杳认真地点点头,眼神坚定的看着她:“我听得千真万确,好像说要少门主随他下山,事成之后做他的丞相。”
南桥枝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肩膀微微耸动,整个人气得发抖:“好…好啊,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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