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梯云纵”刚攀上第三阶暗梯,靴底突然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他低头用剑尖一挑,腐烂的木板下竟翻出层层叠叠的人皮,那些皮肤被鞣制成半透明的薄片,边缘还钉着细碎的铜钉,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操!”他低骂一声,剑锋旋出银弧将人皮挑落崖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根本不是暗梯,是血影教用活人皮铺成的“祭路”。
崖顶的陆辰看得心头一沉,仙葫清辉骤然暴涨,将铁链桥笼罩其中。他侧头对暗桩道:“你带三人走左链,我走中链,秦风那边……”话音未落,对岸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火光中跃出百名血影教徒,每人手中的断魂弩都已上弦,箭头在火光照耀下泛着乌青色的毒光。
“放箭!”对岸传来血影教主嘶哑的吼声,刹那间箭雨如黑蝗般扑向铁链桥,玄铁锁链被射得叮当乱响,几根朽烂的木板应声碎裂,两名弟子躲避不及,惨叫着坠入黑雾弥漫的崖底,连回音都被风撕得粉碎。
“结阵!”陆辰一声厉喝,仙葫清辉在链上凝成光盾,箭矢撞在盾上炸开墨绿色的毒雾,他指尖掐诀,清辉顺着锁链蔓延,在每节链环上烙下淡金色的符文——那是清元功的“守心咒”,能暂时挡住噬灵术的侵蚀。
暗桩已带着三人踏上左链,他掌心的碎玉佩烫得惊人,与陆辰怀里的半块共鸣出急促的颤音。“链环在动!”他突然喊道,只见那些缠满黑丝的链环正自动收紧,试图将他们的脚踝缠住,“是活咒!”他挥刀斩断缠来的丝线,丝线落地化作小蛇般的黑雾,反咬向他的小腿。
“用清心草汁!”陆辰的声音穿透箭雨传来,同时将腰间的药囊掷向暗桩——里面是王婶熬制的清心草膏,混着老木匠淬过的银粉,专克这类阴邪术法。暗桩接住药囊立刻抹在链环上,滋滋的白烟升起,黑丝遇膏即化,他趁机往前疾冲,靴底在铁链上踏出火星。
秦风那边的情况更凶险。暗梯的人皮下藏着倒刺,他右腿已被勾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毒血顺着脚踝往下滴,在石阶上汇成小小的血珠。更可怕的是,那些人皮竟开始蠕动,像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裤腿,他咬着牙将长剑反插在石缝里,腾出左手摸出火折子,往人皮上一甩——火舌舔过之处,人皮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作灰烬飘散,露出后面真正的石阶,但他的裤腿已被撕下大半,伤口处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秦风!”陆辰看得目眦欲裂,仙葫光盾猛地往前一推,将箭雨逼退半尺,他趁机往前跃出三丈,落在铁链中央的石墩上。这一跃险到极致,脚下朽木咔嚓断裂,他半跪在地稳住身形,膝盖重重撞在石墩上,疼得眼前发黑,却顾不上揉——石墩里的铜针已弹出寸许,针尖泛着蓝汪汪的光,再晚一步就要被钉穿脚掌。
“教主说了,留活口!”对岸传来狞笑,箭雨稍歇,取而代之的是数十根带着倒钩的铁链,被教徒甩向桥面,试图将他们缠住拖过去。暗桩的同伴小周被一根铁链缠住腰腹,他惨叫着被拖向对岸,眼看就要落入教徒手中,暗桩猛地掷出飞刀,斩断铁链救下他,自己却被另一根铁链缠住了手腕,黑丝顺着铁链爬向他的手臂,皮肤瞬间泛起青紫色的纹路。
“别管我!”小周捂着流血的腰腹喊道,“快带陆哥过去!”他突然扑向缠来的铁链,用身体挡住后续的攻击,暗桩看着他被铁链卷走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却只能咬着牙往前冲——他知道,现在停下,所有人的牺牲都白费了。
陆辰在石墩上掐诀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他看着小周被拖进对岸的火把丛中,听着隐约传来的惨叫声,仙葫清辉突然变得炽烈,光盾外浮现出无数把光剑,他低吼一声:“以我清辉,斩尽邪祟!”光剑如暴雨般射向对岸,教徒惨叫着倒下一片,火把瞬间熄灭了大半。
就在这时,暗桩突然喊道:“陆哥!石墩下面是空的!”他刚砍断缠手的铁链,借着月光看到石墩底部有个暗格,里面似乎藏着东西。陆辰心头一动,刚要俯身查看,对岸突然响起震天的鼓声,血影教主的声音穿透风雨:“陆辰!你以为这桥是给你过的?这是你的坟墓!”
鼓声响起的刹那,整个铁链桥剧烈晃动,石墩开始下沉,藏在链环里的黑丝如潮水般涌出,将剩余的桥面彻底覆盖。暗桩离对岸只剩两丈,却被黑丝缠住脚踝,他挥刀劈砍,刀刃却被黑丝腐蚀出缺口。秦风终于冲上崖顶,他瘸着腿扑到弩机旁,却发现机括上刻着与暗梯人皮相同的咒纹——根本无法强行毁坏。
陆辰看着不断下沉的石墩,掌心的半块玉佩烫得像要烧起来。他突然想起王婶塞给他的豆腐包,当时没在意,此刻才摸到包底藏着的纸条——老木匠的字迹歪歪扭扭:“石墩子是空心的,里面有颗‘定魂珠’,血影教用活人魂养的,砸了它,链子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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