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心的黑冰已蔓延到肩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碎玻璃般的疼。陆辰用玄水珠的清辉裹住他，指尖触到冰面时，竟感到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往上爬——这不是普通的怨灵毒素，里面混着血影教的“噬灵寒气”，专啃食修士的灵力根基。
“回春散人一定有办法。”林清玄咬着牙撕下裙角，将仅剩的解毒丹嚼碎了敷在暗桩伤口上，黑冰遇药汁冒出白烟，却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当年我父亲中了同样的毒，就是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老者颤巍巍地指着西北方的沙脊：“散人住在‘药谷’深处，那里常年被瘴气笼罩，只有每月初三的风才能吹散些……今天正好是初三。”
陆辰背起昏迷的暗桩，仙葫悬在肩头，清辉在他脚下凝成一道浅痕，指引着方向：“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药谷入口藏在一道断裂的山壁后，瘴气如浓稠的绿粥，涌到谷口便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撞出细碎的光点。陆辰刚要迈步，山壁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个穿粗布麻衣的老者拄着药锄走出，银须上沾着草籽，眼神却亮得惊人：“要见回春散人，先过三关。”
“前辈请讲。”陆辰将暗桩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掌心的玄水珠微微发烫，似在感知谷内的气息。
老者指了指谷口缠绕的藤蔓，那些藤蔓泛着紫黑，叶片边缘滴落着琥珀色的汁液，落在石上立刻腐蚀出小孔：“第一关，摘三株‘凝血草’，这玩意儿长在毒藤最密处，沾到汁液会浑身僵硬。”
陆辰看向暗桩后心的黑冰，那冰面下的血管已开始发黑，显然拖不起。他祭出仙葫，清辉化作一柄薄刃，小心翼翼地拨开毒藤——藤蔓像是活的，立刻缠向清辉，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他屏住呼吸，指尖在藤蔓缝隙中穿梭，就在指尖触到凝血草的刹那，一株毒藤突然弹起，汁液溅在他手背上。
瞬间，僵硬感顺着指尖蔓延，陆辰强忍着没动，另一只手迅速掐断三株凝血草，塞进腰间的药囊。等他退到谷口时，手背已僵得像块石头，玄水珠的清辉渗入皮肤，才勉强压下蔓延的势头。
“第二关，过‘幻心桥’。”老者指向谷内一道横跨深涧的木桥，桥身缠着发光的蓝藤，“桥上的‘忘忧花’会引动心魔，掉下去可就成了谷底毒蝎的点心。”
陆辰深吸一口气，踏上木桥的瞬间，蓝藤突然绽放出细碎的白花，香气钻入鼻腔，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他仿佛回到了青云门后山，秦风正举着弯刀朝他砍来，黑袍上的血色莲花刺得人眼疼：“师父，你为什么不救我？”
“秦风！”陆辰猛地攥紧拳头，手背的僵硬感让他瞬间清醒，“你不是他！”仙葫清辉暴涨，将幻象震得粉碎，蓝藤发出痛苦的嘶鸣，缩成了一团。等他走到桥对岸，才发现木桥的木板早已腐朽，刚才踩的不过是幻象凝成的虚影。
“最后一关，采‘还魂草’。”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那草长在谷心的寒潭边，被‘守谷兽’看着，它不吃肉，专吞修士的灵力。”
谷心的寒潭冒着白气，潭边的石缝里果然长着一株通体金黄的药草，叶片上还挂着露珠。而潭水中央，一头形似巨龟的怪兽正闭目养神，背甲上的纹路与焚天阵的符文有几分相似，每一次呼吸都吞吐着白色的灵力雾霭。
陆辰刚要靠近，守谷兽突然睁眼，两道红光射向他。他侧身避开，红光落在石壁上，竟炸出两个深坑。仙葫清辉化作水箭射向怪兽，却被它张口吞下，连个响都没有。
“它靠吞灵力为生……”陆辰突然想起林清玄说过，守谷兽是上古灵兽，最忌至纯的生机之气。他从药囊里掏出那半块定魂玉残片，莹白的光芒刚亮起，守谷兽就发出惊恐的嘶鸣，潜入潭底不敢再出来。
顺利采到还魂草的刹那，陆辰突然感到手背的僵硬感消失了，玄水珠与定魂玉残片同时发烫，在他掌心转出一个太极图案。山壁后的老者抚着银须笑了：“不错不错，清元功的底子，加上颗护友之心，配得上这还魂草。”
他转身走向山壁深处：“跟我来吧，回春散人……就是老夫。”
陆辰背着暗桩跟上，看着老者的背影，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真正的医者，考验的从不是医术，是仁心。”谷内的瘴气在他们身后渐渐合拢，寒潭边的还魂草却仿佛还在发光，像极了暗桩胸口那枚彻底熄灭的镇灵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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