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躲进了殿中，藏到了哪里！”陆凡脸色骤变。
此刻，轮回殿已彻底冲破深层封禁。
周围的灰暗深海骤然远去，压迫感如潮水般退散。熟悉的下坠感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
下一刻——
轰！
轮回殿破海而出。
无灵海域的海面被强行撕开，一道金色光影冲天而起，又在半空中骤然收敛。夜色重新落入视野，星光微弱，却真实得让人心头发紧。
轮回殿之内，寂静得近乎令人心悸。
殿中原本流转不息的轮回纹路，此刻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陆凡立在殿心，神识一寸寸铺开，沿着殿壁、符阵、空间节点反复扫过，可那一缕曾经清晰存在过的混沌气，却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藏得这么深……”
陆凡眉头紧锁。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东西确确实实跟着轮回殿冲出了深海，也确确实实在殿中留下了痕迹，可偏偏现在，无论是神识、轮回意境，还是殿内原本就存在的禁制反馈，都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器灵的神色同样凝重。
老者盘坐在殿中虚空，双目紧闭，周身浮现出一圈又一圈淡金色的轮回符文，显然是在以更深层的方式，感应轮回殿本源。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眉头越皱越紧，面色也逐渐阴沉下来。
最终，他缓缓睁开眼。
“没有。”
声音低沉，带着少见的迟疑，“它的气息……像是凭空消失了。”
陆凡看向他，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无奈与讽意：“器灵前辈，你这次，可真有点不靠谱。先是差点把我拖进深海最底层，接着又让一缕被污染的混沌气跟了出来，现在连影子都找不到。”
器灵只是干咳了一声，神情罕见地有些尴尬。
“意外……确实是意外。”
器灵低声道，“那混沌气被封印了太久，早已残缺，按理说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它能潜入殿内而不被立刻察觉，本身就说明……事情比我预想的更复杂。”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放心。它既然虚弱到只能附着而不敢显形，短时间内，翻不起什么风浪。只要它还在轮回殿中，我迟早能把它揪出来。”
话虽如此，可连他自己，语气里都少了几分底气。
说完这句话，器灵似乎也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身形一晃，直接在殿中淡去，显然是去更深层的殿内空间继续搜寻。
轮回殿再次恢复死寂。
陆凡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吉凶难料啊。”
陆凡轻声自语。
可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一直困在轮回殿中自查。
更何况，外界还有王青云、樊叔、小六子在等着，他不可能因为一缕尚未爆发的隐患，停下所有行程。
念头一转，陆凡不再迟疑。
他心念一动，轮回殿重新沉入体内，随即取出了王青云先前交给他的那枚定位螺。
螺壳温润，入手微凉，其上细密的纹路在注入灵力后，立刻亮起一层淡淡的幽光，指向远处海面的一角。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遁光，贴着无灵海域的海面疾驰而去。
陆凡此行下潜深海，前后其实并未耗费太久。
真正耗时的，反倒是重新在这片无灵海域上方疾驰的过程。
此地天地灵机断绝，遁行之术只能依靠自身修为硬撑，每一次催动，都在加倍的消耗体内灵力。
哪怕他已是元婴中期，也依旧感到一阵阵空虚与疲惫自丹田深处涌出。
好在，青舟并未走远。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前方灰蒙蒙的海天交界处，终于出现了一抹熟悉的淡青色轮廓。青舟贴着海面缓缓滑行，舟身外那层隔绝气机的阵纹，依旧运转得十分稳定。
陆凡心念一松，收敛气息，悄然落在舟侧甲板之上。
下一刻，王青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甲板尽头。他显然一直留意着四周动静，在察觉到陆凡气息的瞬间，目光便第一时间投了过来。
当确认来人无恙之后，他眼底那一丝始终未散的警惕，终于缓缓敛去。
“回来了。”
王青云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明显的松缓。
陆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道：“出了点意外，不过还算顺利。”
王青云没有追问细节。
樊叔正倚在船舱一侧，闭目调息，眉宇间仍带着长途航行后的疲惫；小六子则缩在一旁，睡得正沉，呼吸均匀，显然对方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们都没发现你离开。”
王青云低声道。
陆凡看了一眼樊叔和小六子，心中微微一松。
“这样最好。”
王青云点头，没有反驳。
他抬头望向远处依旧灰暗无边的海面，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就不必耽搁。再往前，便是无灵海域最深的一段，风浪和暗流都会更重，青舟也要提前调整航线。”
“走吧。”
陆凡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静，“先离开这片海域再说。”
青舟微微一震，悄无声息地加快了速度，朝着无灵海域更深处滑行而去。
……
苍茫大陆，风云骤变。
一个久远到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再一次，被推上了这片天地的舞台，轮回殿。
轮回殿出世之初，并未遮掩行踪，反而以一种近乎霸道的姿态，直接踏入苍茫诸宗的视线之中。
短短数年之间，三魔宗、三道宗，先后低头。
不是结盟，不是合作，而是彻底的归附。
没有大战席卷天下，也没有血流成河的清洗，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是因为——
没有任何一方，拥有与轮回殿正面抗衡的资格。
轮回殿降临之日，殿中走出一位半步化神的存在。
其气息一现，苍穹低垂，灵机震荡，连闭关多年的老怪物都为之失声。
除此之外，更有数位元婴级别的供奉随行，气机纵横，宛如天幕压境。
然而，苍茫修士所认知的“轮回殿”，其实不过是昔日轮回殿的一处分殿。
真正的主殿，不在苍茫，而是在曾经的归墟海。
可即便只是一处分殿，其底蕴、传承、道法、法宝，也远远凌驾于苍茫大陆本土诸宗之上，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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