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戎昶低着头,憋笑憋得快哭了,防风意映的思绪就在怒骂中越飘越远,以前的离戎昶,混不吝?粗中有细?不拘小节?不管是什么样,但绝对不是这样........
玱玹坐在榻边,听着朝瑶的意有所指,瞧着她身上不断渗出的血,手足无措,想按住她别乱动却怕引起疼痛,最后虚虚摁着她肩膀。“我会查,你别动气。”
“查出那个王八蛋,让他给我去大坑里躺上三天三夜!”她喘着粗气,虚握成拳的手刚想捶榻就被小夭按住,“我的姑奶奶,求你骂人也等两天。”
“咱们动口不动手,你说的斯文人、斯文人。”
小夭提心吊胆注视着朝瑶,生怕她不顾伤势,要去逮王八蛋。这全身没有一块好骨头,唯一能动动就是这手指了,她还非得把这个手指捶出事,小夭都想给她跪下了。
朝瑶冲着小夭点头,望着屋檐调动灵力运足气息才说出关键:“相柳就算有九条命,他顶破了天是厉害的大妖!那箭上的因果……它找不到正主……会往哪儿去?!”
她眼睛往下盯着自己缠满纱布、隐隐渗出血迹的心口,“往这儿!因为我算半个神眷!是当时在场……最接近神的那个倒霉蛋!”
这番说辞,如同惊雷炸在外面人的耳边。小夭的手顿住了,连呼吸都屏住。玱玹更是如遭雷击,瞳孔骤缩。
这个解释……虽然离奇,但似乎……恰恰能解释那违背常理的转移!不是相柳的妖术,也不是朝瑶用了什么秘法,而是那支箭……本身的目标选择?
朝瑶看着玱玹,他眼神复杂,有怒,有怨,还有一丝被刻意引导的惊惧:“……我当时灵力大泄……连带着……连带着我的封印……都松动了…那是我动用本源加固过的封印…”
她闭上眼,仿佛不堪回首那恐怖的一幕,声音轻得如同耳语:“那个……被镇压在虞渊深处……非人非神非妖的魔物……上古禁忌…………跑出来了……就是……今晚你们看到的那个……”
玱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太尊的瞳孔深处,有极细微的光芒闪过,快得无人察觉。
“当年,我入虞渊,察觉他意图闯入世间,趁他不备,强行封印。”
朝瑶在此刻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豁出去,无赖的警告,盯着玱玹,也仿佛透过他,说给所有可能暗中倾听的人听:“我重伤封印松动…这次……算我们运气好……他再次暂时被拖回虞渊深处……但封印……已经破了口子了!”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砸出来:“下一次…我…或者有人搅得天翻地覆……天地灵气紊乱动荡……谁能保证……那怪物不会再出来?!”
“他根本不在乎谁是西炎王,谁是皓翎王……他眼中只有……”朝瑶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无尽疲惫的沉重,“他想要的是这个世界的根基。到那时……我们所有人……整个大荒……都别想好过。”
玱玹颓然地看着气息奄奄的她,看着她素色的寝衣下,胸前的纱布层层包裹,却依旧能看出微微的凹陷。
替他挡下的一击,几乎碾碎了她的肩胛与脊骨,即使敷满了清凉镇痛的膏药,那狰狞的轮廓与纱布上不断洇开的淡金色血渍,依旧诉说着那一瞬的毁灭力量。
“疼吗?”玱玹极力控制自己思绪,触碰她脸颊的手悬停在她眼睛上方,那双曾经粲然如星的眸子,艰难地半睁着,里面盛着的不是往日的灵动机敏,而是重伤后因疼痛泛起的水光、极致的疲惫,以及一丝不肯熄灭顽强的微光。
倾国倾城的姿容犹在,却已是一尊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彻底破碎的玉像,美得惊心,也惨烈得动魄。
朝瑶瞄了一眼玱玹指节颤抖的手,“你说呢?”
木乃伊与她的区别,只剩下她还有口气,脑袋没被缠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替他挡下来,她不是应该……讨厌他、鄙夷他、甚至恨他吗?
玱玹整理着她鬓边的碎发,如一阵风拂过般轻柔,怕惊扰了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每一次触碰,都带回久远的记忆碎片——那些冰冷宫墙下,只有一轮寒月相伴的夜晚,是那个自称小神女的、温暖而放肆的声音,穿透孤独,成为他漆黑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他整理着她汗湿的碎发,指尖传来她皮肤冰凉的触感,以及其下微弱却顽强的生命脉动。
这份贴近,让他既感到一种噬骨的慰藉,又生出无边的恐惧。慰藉于她还活着,还在他的触及范围内;恐惧于她这份活着,是如此脆弱,如此不受他控制,甚至可能下一瞬就会彻底消散。
朝瑶喘了口气,没立刻回答,反而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指尖,极其缓慢而艰难地,指了指自己胸前厚厚的纱布,又指了指自己被固定得动弹不得的胳膊腿。
她认为自己指的很明白了,但小夭看着她弯曲着手指,勾了勾,连忙检查瑶儿的手指,“是不是手指抽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已相思,怕相思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已相思,怕相思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