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默默穿好衣服，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敖灵，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臂忽然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那双手臂纤细而有力，一张脸贴在了他的后背上，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那脸上滚烫的泪水。
“别走好不好。”
白黎仙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哭腔，带着万般的不舍，“再陪陪我们吧。”
苏灿的身体微微一僵，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白黎仙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我要去突破了，五阶，只有突破了五阶，我才能保护你们，保护这个世界，保护我想保护的一切。”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好好守护这个世界，等我突破五阶之后，我就替你解开奴役符，到那时，你就自由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受制于任何人。”
“我不要，我不要自由。我要永远做你的人。我知道你以为我是因为奴役符才爱你，可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爱你。不是因为符咒，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任何东西。只是因为……你是你。”
苏灿看着她不由得沉默了下来，他知道那是奴役符的原因，那张符咒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将他的存在与她的情感深深地绑定在了一起，她分不清那是自己的意志，还是符咒的影响，或者说她已经不需要分清，对于她来说，爱就是爱，不管它来自哪里。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心念一动，白黎仙子的怀抱骤然一空，她愣愣地站在那里，双手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怀中却已经空无一人。
床上，敖灵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房间。
离开新世界之后，苏灿直接来到了问道界。
修真社的闭关室他早就预定好了，那是一间位于三十三重天深处的密室，周围布满了大罗金仙级别的禁制，就算是七阶强者也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闯入。
密室内部的空间被折叠了无数次，看上去不过百丈方圆，实则足有一颗恒星大小，浓郁的灵气凝成实质，化作一片灵雾，在密室中缓缓飘荡。
苏灿盘膝坐在密室中央的蒲团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十年，他给了自己十年时间，去弥补那些等待，去抚平那些思念，去放下心中最后一点遗憾。
现在那些都已经结束了，他要面对的，是修行路上极其危险的一道关卡。
五阶。
三阶为凡，四阶为仙，而从四阶到五阶，是从“仙”到“道”的蜕变，如果说四阶是掌握了法则，那么五阶就是成为了法则本身，四阶的修士可以运用法则，可以操纵法则，可以以法则之力毁天灭地，但五阶的修士，本身就是法则，他们不需要运用，不需要操纵，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他们站在那里，就是天规，就是地矩，就是这个世界不可动摇的秩序。
正因为如此，突破五阶才如此危险，那不是一次晋升，而是一次替换，用自己的道，去替换天地间原有的法则。
天地不容，便生道劫！
那是一个世界对试图篡改自身法则之人的最后反击，天雷、地火、罡风、心魔、因果纠缠、命运反噬，所有你能想象到的灾难，都会在这一刻同时降临。
度得过，一步登天。
度不过，身死道消。
苏灿抬起手，心念一动，一枚光球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光球只有拳头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仔细看去，那光芒中蕴含着无数细小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是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
它们在光球中流转、生灭、演化，如同一座微型的宇宙，如同一部浓缩的史书。
一品道果，这是他这次SS级任务中最大的收获，也是他能否突破五阶的关键因素。
一品道果不是丹药，不是法器，不是任何可以被炼化的东西，它是一种“认证”，是天地对某条大道的认可，是宇宙对某种法则的授权。
有了它，就相当于拿到了天地间某条大道的“通行证”，在突破五阶时，道劫的威力会大大降低。
苏灿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最后一丝杂念排出，这十年的享乐，让他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点遗憾。
他见过了想见的人，去过了想去的地方，做过了想做的事，此刻的他心中没有牵挂，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颗追求大道的心，纯净如水，坚如磐石。
他闭上眼睛一把抓住那枚一品道果，刹那间无穷无尽的大道法则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他的身体。
那些法则不是外来的，而是从道果中释放出来的，是他本来就需要的，它们涌入他的经脉，涌入他的丹田，涌入他的识海，涌入他的血海。
它们与他体内的每一丝法力、每一缕神魂、每一滴血液交融、共鸣、共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膨胀，在升华，在向着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蜕变。
他的血海在沸腾，在翻涌，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那些血色的浪涛冲天而起，在虚空中炸裂又落下，每一次炸裂都会释放出更加精纯的力量，每一次落下都会让血海变得更加深邃。
血海中的那些血色莲花在疯狂地生长，一朵朵绽放，一朵朵凋零，每一朵凋零的莲花都会化作一颗莲子，沉入血海深处，等待着下一次绽放。
他的肉身在强化，在蜕变，在向着某种更加完美的形态进化，那些暗金色的铭文从他体内浮现，在他的皮肤上游走、跳跃、闪烁，如同一条条活物。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神魂在升华，意识穿透了闭关室的禁制，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穿透了问道界的界壁，向着更加遥远的虚空延伸。
他感觉到了无数世界的存在，那些大千世界、中千世界、小千世界、普通宇宙，它们如同星辰一般，在虚空中闪烁，在宇宙海中沉浮。
他的道正在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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