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中满是激动，五阶的力量，一剑斩杀虚空之蛇，这简直不可思议，他看向苏灿，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苏灿的脸色苍白如纸，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
那条被斩断头颅的虚空之蛇的躯干，忽然停止了崩解，那平滑的断面处，血肉开始蠕动，骨骼开始生长，皮肤开始蔓延，无数新的面孔从血肉中浮现，尖叫着、扭曲着、挣扎着，然后迅速定型，成为新的表皮。
一颗全新的头颅从那断面处生长了出来，比之前更大，更狰狞，更恐怖，眼睛中燃烧着一种诡异的光芒，那是重生后的疯狂，是被羞辱后的愤怒，是猎食者对猎物反抗的恼怒，它的气息比之前还要强上许多。
“这！这怎么可能？”
苏灿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惊骇万分，他惊讶的并不是这条虚空之蛇有重生之力，他见过太多能重生的对手，血海不枯他就不死，这本身就是一种重生，他惊讶的是它能够这么快重生。
他那一剑上面是带着破灭之法的，专门克制一切重生、修复、恢复的能力，哪怕是五阶强者，中了他这一剑，也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完全驱散剑意中的破灭之力，可这条虚空之蛇，明明只是四阶巅峰的能量波动，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开他的破灭之法，重新长出头颅。
这不合理！除非它根本就不是四阶，或者说，它的“阶位”不能用普通的能量波动来衡量。
虚空魔族是来自虚空深处的存在，它们的法则与这个世界的法则完全不同，它们的力量，不能用灵气、法力、佛光来衡量，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超越常规认知的异常。
苏灿握着圣魔斩灵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剑他动用了太多的力量，九眼齐开，人皇旗合璧，再加上天道之力的加持，那几乎是他全部的底牌。
此刻他的法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体内的血海也萎缩了不少，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斩出第二剑。
而那条虚空之蛇，已经再次扑了过来，气势比之前更盛。
苏灿的心不由得沉到了谷底。
“昂！”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恐怖的咆哮声从不远处响起，紧接着一条身长不知几何的蜈蚣忽然出现在虚空中。
它的身躯庞大得无法想象，如同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山脉，如同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大陆，它的甲壳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道纹，那些道纹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甲壳上游走、闪烁。
它的每一节身体上都长着一对翅膀，那些翅膀薄如蝉翼，却在虚空中扇动出恐怖的风暴，它的头上长着两根长长的触须，每一根触须上都铭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它的身上，散发着五阶的气息。
那条原本庞大无比的虚空之蛇，此刻在它的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同一只蚯蚓面对一条巨龙，如同一只蚂蚁面对一只雄鹰。
是蜈十八。
苏灿将它带回学校之后，花了两亿点学分请治疗社的那些学姐出手，将它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它不仅伤势痊愈，修为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精进几分，此刻它终于展现出了它真正的面目，一头五阶的太古灵蜈，诸天万界中最顶级的掠食者之一。
蜈十八的无数只复眼同时亮起，死死地盯着那条虚空之蛇，眼中满是凶光。
它张开巨口，喉咙深处，一团幽绿色的火焰正在疯狂凝聚。
那是毒火，是太古灵蜈的本命神通，是它们一族纵横诸天的根本，那毒火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由最纯粹的毒素凝聚而成，足以腐蚀空间，足以焚烧法则，足以将一切存在化为虚无。
“呼！”
蜈十八猛地喷出那口毒火，幽绿色的火焰如同洪流一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出现无数细小的黑洞，那火焰直直地冲向虚空之蛇，将它的身体完全笼罩。
虚空之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想要摆脱那毒火的灼烧，但毒火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粘在它的身上，不断地腐蚀着它的人脸皮肤，那些人在毒火中更加疯狂地扭曲、哀嚎，一张张面孔被烧得融化、溃烂、蒸发，虚空之蛇的气息在疯狂地衰减，它的身体在不断地缩小，它的挣扎也越来越无力。
终于，它再也支撑不住，它猛地缩回身体，转身向着那道裂缝逃去，毒火在它身上燃烧，人脸在它身上哀嚎，但它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它一头扎进那道裂缝之中，消失在那无尽的黑暗里。
裂缝在它身后缓缓闭合。
虚空之中，只剩下蜈十八那庞大的身躯，和它口中还在燃烧的毒火余烬，它的复眼扫视着四周，确认那条蛇已经彻底消失，这才缓缓收敛了身上的威压。
“主人，您没事吧？”
蜈十八连忙收起本相，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迅速缩小，化作一个黑衣童子，落在苏灿身旁。
他的脸上满是关切，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苏灿，仿佛在确认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忠心耿耿，而是苏灿死了他也活不了，那张奴役符还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苏灿生他生，苏灿死他死。
这份关切，三分是真心，七分是求生本能。
苏灿摆了摆手，收起人皇旗与圣魔斩灵剑，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握着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看向虚空之蛇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个黑洞还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先不要管我，去把虚空之蛇的脑袋给我捡回来。”
蜈十八愣了一下，没有多问，他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向着下方飞去。
他的速度很快，转眼之间便消失在虚空之中，片刻之后，他又飞了回来，手中抓着一团烂肉，小心翼翼地捧到苏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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