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帝无道，心中翻涌着滔天骇浪。
这个男子到底是何方妖孽？
明明只是准仙中期的境界，举手投足间却将天地本源运用得如同臂使。
便是仙境大能，乃至巅峰时期的他自己，也绝不可能这般轻易地调动本源之力才对。
这完全违背了修炼铁律，违背了天地法则，甚至违背了他对修行之道的一切认知。
帝无道却不管这些。
他见镇天仙主竟能调动仙源之力，非但不惊，反而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欣赏的光。
随即一步迈出——整片天地的本源瞬间沸腾，发出一阵剧烈震颤，仿佛大地之下埋藏了亿万年的火山同时喷发。
他再次拍出一掌，霎时间天穹被他攥入掌中，云海倒卷，星辰移位，方圆千里的天地本源如熔岩般疯狂向他掌心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漆黑如墨，边缘却迸射出刺目的金光，光是余波便将周围万丈虚空撕出蛛网般的裂痕。
“这是……意志的力量？”镇天仙主眸光骤亮，带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他身后仙光暴涨，十二道仙环同时炸开，化作漫天大道锁链，如十二条远古巨龙咆哮而出，直锁那本源巨掌。
轰隆隆！
巨掌与锁链相撞，每一次碰撞都炸裂出一道横贯天际的光弧，空间碎屑如琉璃四溅。
每炸裂一次，镇天仙主的道影就淡化一分，面容上的血色褪去一寸。
帝无道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玩味：“残魂终究是残魂。你本尊来了，或许还差不多。”
他双手结印，天地骤然轰鸣。
一尊高达万丈的大道法身在他身后凝聚——那面容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一种古老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意志化作了人形。
那是天地意志的化身，是意志化主宰。
他一步踏出，天地震颤。
第二步，虚空崩裂。
第三步，整片战场陷入死寂。
连时间本身都仿佛放慢了流速，每一声心跳都拖得漫长如万年。
帝无道缓缓抬手，掌心朝前，轻轻推出。
动作慢得仿佛在推一扇沉重的古门，却带着一种无法回避的宿命感——像纪元尽头推来的那一只手，无人可躲，无人可挡。
“怎么可能……”镇天仙主瞳孔骤缩，声音里第一次出现裂痕，“你怎么可能调动意志之力？”
从古至今，他从未听过有人能驾驭天地意志。
那是比本源更本源的存在，是规则的规则，是法则的母体。
便是仙域那片传说中的禁忌之地，也从未诞生过此等存在。
可眼前这个准仙中期的男子，偏偏做到了，而且做得如此从容，如此理所应当。
这个时候他已顾不得其他，双手疯狂结印，不再保留分毫。
仙源似察觉到灭顶之灾，本能地剧烈震颤，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嗡鸣，仿佛在哭泣，在哀求。
十二道仙环层层叠叠堆砌成十二重天壁，每一重都铭刻着大道符文，每一重都足以抵挡仙境巅峰全力一击。
镇天仙主的七窍渗出金血，脚下大地裂纹如蛛网蔓延。
帝无道掌心那缕“意志之力”已然成形。
它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固定的轮廓，却让整片天地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仿佛苍天本尊在这一刻被人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五指缓缓收拢。
那一瞬间，镇天仙主清晰地“看见”了——以帝无道为圆心，方圆万里的天地本源主动褪去，向两侧退避，如臣子见君，如潮水让路。
天地本源不是被他驱使，而是在朝拜他，是在欢呼他的降临。
“意志之力？”帝无道轻笑，嘴角弧度淡漠，“我即是意志。”
话音落下，万丈大道法身骤然睁眼。
那是一双怎样眼睛——左眼日升月落，右眼星河生灭，瞳孔深处有纪元轮回、有万物枯荣、有无数个宇宙在坍缩与重生之间反复跌宕。
镇天仙主只是与那目光对上一瞬，便觉自己的仙魂几欲碎裂。
十二道仙环同时发出刺耳的尖鸣，如濒死野兽的哀嚎，仿佛在哀求主人逃离此地。
可他逃不了。
帝无道推出的那一掌已至。
“十二重天壁！开！”
镇天仙主咆哮，仙血从七窍迸出，全身骨骼发出咯咯的碎裂声。
十二道仙环彻底解体，化作漫天符文，一层一层堆砌成横亘天地间的壁垒。
第一重天壁如纸而碎，第二重如纱而裂，第三重至第十重，星河长河过处无声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第十一重天壁终于让那星河微微一顿——但也仅是一顿，随即裂纹蔓延，砰然破碎。
只剩下最后一重。
第十二重天壁猛然亮起刺目仙光，上面浮现出镇天仙主本尊的虚影。
那是一位端坐仙域至高处的大能，身披万古星光，目含混沌气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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