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未来的我是不是不在了？”
“？！”荧猛然抬起头来，茫然无措地注视着她，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被我说对了。”
“我没说话……”荧回道，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狡辩可不对哦。”绛河果断上前捧起她的脸，直接戳穿她，“都快哭了，还说我没说中？”
“你不是看不见我的脸吗？”荧嘟囔道。
绛河故作神秘地贴上去，压低声音笑说：“嘿嘿……因为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荧一顿，心绪紧跟着飘向远方。
「哼哼～小小旅行者，竟敢小瞧我。作为蛔虫这一块，我绝非浪得虚名！」——绛河的话历历在目。
她只是猝然间想起，一幕又一幕的回忆便如潮水涌来，温馨却带着浓浓的苦涩，化作泪水企图从她眼里溢出。
即使看不见，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绛河也能敏锐地察觉到事态正向着她未曾预料的方向发展。
“欸？”绛河手足无措，“荧，你怎么更难过了？我…我开玩笑的。呃…我不是蛔虫，你是！不不不，你也不是，谁都不是！”
说着，她的声音渐渐弱下来、柔下来，“别哭呀，荧……”
“我没哭，只是鼻子有点酸……”荧嘴里嘟囔着，却下意识别过脸去。
「这不就是要哭了吗？」
以免情形「恶化」，绛河看破不说破，而是在荧的心情渐渐平复的此刻解释说：“我刚刚说笑的，其实是荧表现得太过明显了，所以我早就猜到了。
“——还记得吗，你忽然抱住我说了一大堆话的那时候…什么「救世主」、「牺牲」的，刚刚我问的时候，你又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很难不往糟糕的情况上联想。
“而且，如果与你同属于一个时间的「绛河」还在的话，你大概率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或者说，不会孤身一个人在这里——如果我还在的话，我肯定寸步不离地跟着荧，至少不会让你一个人来到这个会威胁到你生命的地方。
“可事实并不如我所想，所以……”
“所以你就猜到是你自己不在了。”荧接住话茬说，“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你了，说你聪明吧，有时候看着傻乎乎的，说你笨吧，关键时候又从不掉链子……”
她恍若自嘲自己掩藏的那些无用功，呵笑一声，“就像现在，猜得又快又准。”
荧对她的猜测作了肯定答复。
明明心里已经九成确信，可当从她口中得到切切实实的答案时，绛河心中反倒更加怅然，嘴唇动了动，早已备好的安慰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一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可听见荧亲口说出来时，她没有自己料想的那样冷静。她以为自己是在为失去未来而悲伤，然而古怪的是，比起悲伤，心底的内疚更为强烈。
她再一次紧紧地抱住荧，所有不正经的神情就在此刻褪得一干二净：“我很抱歉…荧，我让你难过了呀。”
“……”荧的喉咙不禁发哽，默默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半晌才弱弱地开口，“…那就不要走。”
“我不走，我保证。”
“我说的是未来！”
“我说的也是未来。”
“……？”荧猛地抬起头来，直直地注视她那双澄澈的眼睛，不可置信却仍在思虑后丢出两个字，“…骗人。”
“荧，刚刚的话绝对没有半句虚言。”绛河神情严肃地说，“不如说，对于我死亡的事我才感到难以置信，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猜测有误，还有你说的都是假话，可这不可能，但——我怎么会死呢？”
听到这一番话，荧实实在在地呆滞了几秒，头疼似的扶额，忆及当初，带着些许怒气说：
“我…已经搞不清你在说什么了——绛河，是你一手策划了自己的死亡，为了解决提特瓦最大的麻烦，深渊…你就这么从我眼前消失了！无论我怎么找，无论我用上什么样的办法，我都找不到你，你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绛河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握住荧的手，尽管眉头因困惑而蹙起，双眼却亮得出奇：“可是，你会难过。”
“什么？”荧愣住了。
“我说，你会难过——非常难过——所以这种事，我不会做。”
“……？”
“我相信你的话，也相信你的判断不会出错，所以我才更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死？”
荧愣愣地开口：“你…为了拯救提瓦特，为了解决深渊，不得已选择牺牲了自己。”
绛河当即摇头，十分肯定地说：“我不会这么做。”
“可是…！”荧再一次顿住。
两句话恰如其分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我不想你死…又不自主地想，如果我对你说，多考虑考虑我、为了我活下去，你会不会改变主意？」
「我刚刚认真地想了一下——我觉得我会。」
这是她们解决完枫丹的预言，再次前往须弥城那日发生的对话，所有的质疑便都在回忆起这件事时通通卡在了她的喉咙处。
“太奇怪了……”荧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怎么会这么矛盾？”
听见她的自言自语，绛河问道：“荧，你想到什么了？”
她猝然被唤回神，却是反问道：“不对…现在的你跟未来的你的想法是差别很大，但也不是完全说不通，如果是你经历了很多事后想法被逐渐改变了呢？事实就摆在眼前，为什么你还能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会这么做？”
“荧，只要我想，我的时间就是无限的。”绛河眉眼舒展，笑意浅浅地浮在眼底，眸光柔和而安定，“对你来说是不久前的事吧——当时我不敢和你相认，匆匆丢下一句话就逃跑了……
“我那时说「因为不止是我，我在意的朋友们同样在意着这个世界」，其实在此之前还有一句话我没说完。”
“……你要说什么？”荧望着她，问。
“「因为我爱你」——不需要复杂的理由，荧，你是「绛河」的例外，所以无论何时「绛河」都绝对不会丢下荧，因为你会难过。”
「荧，你是我的万中无一」。
念头电光石火间通透了。荧整个人怔愣在原地，一瞬间，喜悦便混着伤感漫过她的心口令她五味杂陈。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我最后在哪，但是，荧，请相信我，请相信「绛河」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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