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玄心里啧啧称奇,恰巧裴白羽带着笑意的传音,此刻也传进他耳中。
“你知道吗?以前小雪练气期的时候,包括‘三才’在内,他的所有师兄师姐对他人际来往严加看管,据说这是玄霄门长辈要求的,怕他这幅容貌坏了外门那些十多岁弟子的修行风气,也怕他年少难抵诱惑,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大龄师姐勾了去。”
“毕竟,情可生无本之利,亦可造杀身之祸嘛。”
“直到他筑基,这样的严格看管才结束,但习惯还在。每次一起外出执行任务,到了有应酬的地方,小雪都要被念叨适可而止、好自为之什么的,噗,太好笑了。”
“这还是第一次,小明居然说随你喜欢,唉,太阳明天要从西边出来了吗……”
海玄实在很想吐槽她“小雪”“小明”的称呼,听完又感慨玄霄门管理严格,但转念一想,似乎有它的道理。
玄霄门入门对综合资质考验之难,堪称天下之最。
若让这一大群十几岁少年少女放任本性,放着天纵之资不管,弄得外门修行氛围一塌糊涂,那真是暴殄天物,长老们要痛心疾首了。
相比之下,让门中男弟子压抑,隔三差五去周围的青楼楚馆发泄一番,反而不是什么要紧事。
与之相反,玄冥天的入门就宽松多了,海玄的上品灵根放在所有人里,百里挑一,但在有灵根、能修炼的人中,差不多是二十里挑一。
这样的资质,去玄冥天毫无阻力,但去玄霄门,还需多考验好几关。
玄冥天的外门十分混乱,行事极为自由,莫说男女这档子事,盗窃、诬陷、谋杀等犯罪都时有发生。
只有入了内门,拜了山头,身边环境才会秩序不少。海玄也是直到入内门数年后,才某日顿悟,原来从外门进入内门,才是玄冥天真正的筛选。
裴白羽这边传音完,斜了江雪归一眼,开口出声:“打听这么仔细?真看上了啊?”
“就是随口一问!”江雪归连忙摆手。
谢明决不想再在此事上多纠缠,补充道:“她这段时间名义上一直会带队搜寻,你可自行去寻她。”
江雪归讪讪点头,不再说话。
……
接下来三天,酒馆、青楼等常见的私营人员流动场所,几乎被完全查遍,几家势力又往白石城地下搜寻。
但海玄只觉得无奈,认为方向偏得离谱。
当初在水域密布、地下空间广阔的白鹿城,邪修都没有完全在地下建立据点,而白石城为山城,一群只顾眼前的邪修,哪会费力开凿岩石,住在地下?
他们平时要抢劫为生的,住地下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也不知道是谁拍案做的决策。
或许这样忙来忙去,只是为了方便应付凌太白吧。
更巧的是,昨日谢明决已经想办法,绕过目前不够信任的革新派,以萧家为源头传出消息,称找到了揽月楼线索,结果今日谢家带领的搜查队不在地上查了,开始拉着大伙探索地下。
我刚说找到地方了,你们转头就跑去了一个不可能正确的地方?
这下藏在谢家的揽月楼内应就是再傻,也能知道是假消息。
谢明决也未预料到会是如此展开,行动刚开始,就遭到了来自猪队友们的巨大阻力。
这波啊,这波是配合得不是很好。
到了第三日傍晚时分,夕阳把整座城染成橙红色,海玄习惯性地出门散步,跳上一处废弃宅院的屋顶,俯瞰着这片依然沉默、却已人心浮动的城市。
如果我是揽月楼的人,会藏在哪里?
先前搜查的大方向并没有错,开放的地方才好发展,揽月楼能发展如此之快,各大据点必有地利。
何为地利?无非交通便捷、消息灵通、容易隐匿。
这样的地方,除了酒馆青楼之类,自然还有。
……
与此同时,白石城南门外,一名背上负着长棍的男子,已经在城门口排了半个时辰队。
队伍挪动得很慢,前面还有十几个人,这个点大多是骑马进城的商户。他步行混在其中,灰布衣裳,低着眉眼,像一个普通的散修。
他不喜欢排队。
不如说,他有多久没排过这么长的队了?
但这次来白石城,本就是私下行程,家中风气更是向来低调,不便惊动任何人。
城门口忽然有些骚动。他抬眼望去,城门官正拦着一个年轻女孩盘问。
那女子看着不过二八之龄,青春靓丽,肤白貌美,甚至有些稚气未脱,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正和城门官说着什么。
只是她的发型与服饰,都极少见,他已是结婚生子、离三十岁不远的人,却从未见过如此打扮。
头上顶着一顶颇小的圆帽,根本遮不住头顶,好像还戴歪了,黑色的双马尾扎得颇高、直直垂下,额前刘海却微微卷曲,上身的粉白色修身短袄还算正常,下身却穿着长度只到膝盖上方的……马面裙?侧面还开了不小的豁口,露出里面刚过大腿根的短裤,脚上则踩着一双白色短靴,超过半条腿裸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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