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古刹的飞檐染成赤金色。杨辰站在大雄宝殿的门槛外，望着殿内那尊布满蛛网的泥塑佛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墨影刚才塞给他的，说是能安神，此刻正微微发烫。
“这地方……不对劲。”墨影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扫过墙角堆积的残破蒲团，“你看那些香灰，像是刚有人祭拜过，但地上的脚印，却只有进的，没有出的。”
杨辰点头，神识悄然铺开，却在触及大殿梁柱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他皱眉：“有阵法，而且是佛门的‘锁灵阵’，专门困住灵体。”
话音刚落，殿内突然响起“咔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佛像里掉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抽出兵器小心挪步进去，只见佛像底座前，一块金砖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上面刻着四个古字——天龙金身。
“天龙金身？”墨影拾起金砖，指尖刚触碰到表面，金砖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瞬间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杨辰只觉眉心一热，脑海中涌入无数零碎的画面：金甲佛陀踏云而来，巨龙绕身，梵音阵阵……待光芒散去，金砖已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
“你怎么样？”墨影急忙扶住他，却见他周身渐渐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鳞片，额间更隐隐有龙角的轮廓，“这是……”
“不知道。”杨辰稳住身形，只觉一股沛然的力量在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之前被魔气侵蚀的地方竟在缓缓修复，“但感觉……很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身披袈裟的枯瘦老僧拄着锡杖走了进来，看到杨辰身上的异象，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天龙现世，果然不虚……施主，贫僧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墨影挡在杨辰身前，魔气在掌心凝聚，“这天龙金身，是什么东西？”
老僧合十行礼，声音嘶哑如破锣：“贫僧法号慧能，是这古刹的守庙人。天龙金身，乃上古佛门秘法所化，能御万邪，炼至大成，可化身天龙，肉身不灭。”他看向杨辰，“施主体内有龙气，与金身有缘，只是……”
“只是什么？”杨辰追问，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越来越躁动，鳞片的覆盖范围正不断扩大。
慧能叹了口气：“金身虽强，却需以‘佛心’驾驭，施主心中戾气太重，若强行炼化，恐会走火入魔，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墨影脸色微变：“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阿弥陀佛。”慧能闭目，“三百年前，祖师圆寂前留下谶语，说今日会有龙气缠身者至此，或成救世之龙，或为灭世之魔，全在一念之间。”
杨辰突然笑了，周身的金光竟随着他的笑声泛起涟漪：“佛心？我不懂什么佛心，但我知道，该杀的人不能留，该护的人不能弃。”他体内的力量骤然爆发，金色鳞片瞬间覆盖全身，额间龙角峥嵘，一双竖瞳闪烁着凛冽的光，“至于走火入魔……试过才知道。”
“不可！”慧能猛地睁开眼，锡杖顿地，殿内响起梵音，试图压制杨辰的气息，“金身力量霸道，你此刻心性未定，会被它吞噬的！”
墨影也急了，伸手去按杨辰的肩膀，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她看着杨辰身上越来越盛的金光，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琉璃瓶，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随即再次伸手按住他——这一次，她的掌心泛起与杨辰同源的金光，缘线在两人之间疯狂闪烁。
“你干什么？”杨辰愣住了，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接触点涌入体内，躁动的金身之力竟渐渐平复下来。
“别废话！”墨影额上渗出冷汗，显然强行催动同源力量对她消耗极大，“慧能大师说得对，你现在就是个炸药桶，我帮你稳住，你自己收力！”
慧能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以及那道亮得惊人的缘线，突然双手合十：“原来如此……祖师说的‘羁绊’，便是这个吗？”
杨辰咬着牙，在墨影的帮助下慢慢引导体内的金光。那些金色鳞片开始褪去，龙角也渐渐隐去，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并未消失，而是沉到了丹田深处，如同沉睡的巨龙，随时可以苏醒。
待一切平息，两人都已气喘吁吁。墨影扶着杨辰坐下，自己也跟着瘫在地上，白了他一眼：“下次再敢这么冲动，我就……我就不管你了。”
杨辰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从储物袋里摸出颗疗伤丹递过去：“谢谢。”
慧能看着他们，忽然笑了：“施主可知，刚才若不是这位姑娘，你恐怕已经化作天龙虚影，冲破阵法出去了？这古刹外，可是有不少‘老朋友’在等着捡便宜呢。”
“老朋友？”墨影皱眉，“是冲着天龙金身来的？”
“是，也不是。”慧能敲了敲锡杖，“他们要的是‘灭世之龙’的心头血，用来解一个大封印。至于是什么封印……”他看向杨辰，“恐怕要等施主完全掌控金身，才能知晓了。”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古刹内亮起了微弱的油灯。杨辰摩挲着依旧发烫的玉佩，看着身旁闭目调息的墨影，又望了望殿外漆黑的夜色，握紧了手中的鸿蒙剑。
天龙金身也好，灭世之龙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只是他心里清楚，刚才若没有墨影，后果不堪设想。
缘线在手腕上轻轻跳动，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什么。杨辰低头笑了笑，将丹药瓶悄悄往墨影那边推了推。
夜还很长，但好像，也没那么难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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