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纶负手而立，白发随风轻扬，对场中的混乱视若无睹。
“去吧，”他淡淡道，“别伤到它们，否则卖不出好价钱。”
身旁一位散仙长老点头领命，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暴动的妖兽群上空。
“孽畜！”
他手掌轻轻一压，恐怖的威压如天穹倾塌，所有挣扎的妖兽瞬间被镇压，动弹不得！
那只三尾黑猫妖也被压得匍匐在地，但它琥珀色的竖瞳中仍燃烧着不屈的怒火，低声嘶吼：“山主……马上就到……看你们还能嚣张多久！”
散仙长老不屑一笑：“垂死挣扎。”
他一挥手，命令道：“重新关押！”
弟子们连忙上前，将逃出的妖兽再次锁进铁笼。
另一边，一位灰袍长老走到王纶身侧，低声道：“太上长老，是否要通知宗主？这老龟向来胆小如鼠，今日却一反常态，属下担心……”
王纶冷笑一声：“你是怕那老乌龟找了帮手？”
灰袍长老点头：“毕竟玄龟岭一半在人族地界，一半毗邻妖域。若真有一两位地仙大妖出手，我们现在的阵容恐怕……”
“不必多虑。”王纶神色淡然，“妖族势微已久，边境除了守岁翁这老鬼，早就没有其他大妖驻守。更何况……”
他目光深远地望向妖域方向：“前些时日，有域外天魔在妖域现身，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管这里的事？”
另一位长老欲言又止，但见王纶如此笃定，终究没再开口。
王纶沉思片刻，还是觉得需要做些准备。他转头对身旁两位长老吩咐道：“以防万一，你们再带几名长老去布置镇妖大阵。”
两位长老连忙拱手：“我等这就去办！”
话音未落，二人已化作流光飞向驻地深处。
王纶独自站在原地，目光阴沉地望向远处的玄龟岭，喃喃自语：“守岁翁……你这老东西，忍了这么多年，怎么偏偏选在今天出手？”
与此同时，玄龟岭深处。
温无道几人端坐在守岁翁巨大的头颅上。这头如山岳般的巨龟半埋在地下，四周土地如同流水般自动分开，让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沿途不断有妖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有体型硕大的黑熊精、通体雪白的灵狐、背生双翼的蛇妖……但温无道敏锐地发现，这些妖兽中大部分都是未开灵智的普通兽类，真正修炼成妖的不过千余只。
“老龟，”温无道微微皱眉，“玄龟岭方圆万里，就只剩下这些妖族了？”
守岁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少阁主明鉴……这已经是玄龟岭现存的所有妖族了。”
温无道扫视四周，心中暗自吃惊。
眼前这些妖兽中，达到破碎虚空境的不过数百只，加上紫金龙猫和孙小空，勉强凑出二十余只化域期以上的战力。至于仙境大妖，除了守岁翁外，竟一个都没有！
“怎会如此凋零？”独孤求败也察觉到异常，难得开口询问。
守岁翁长叹一声：“自从万族大战后，妖族势微。各大妖族纷纷退守妖域深处，像老朽这样留在边境的少之又少。再加上人族修士常年猎杀……”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下来：“三千年前，玄龟岭还有三位还算看得上眼的散仙期小妖坐镇。但先后被秦霄宫等人族修士设计围杀……如今地仙境大妖就剩老朽一个了。”
温无道目光渐冷。他注意到那些汇聚而来的小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疤，有些甚至肢体残缺。可以想象，它们在这片土地上生存得多么艰难。
“山主……”紫金龙猫低声道，“其实还有几位前辈藏在深山，但他们……都不敢出来。”
守岁翁苦笑：“它们怕了。每次出手，都会招来更残酷的报复。”
石破天听得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群狗娘养的！”
帝释天冰面具下的嘴角咧开：“少主，看来今天得好好教教这些人族修士……什么叫敬畏。”
“妈的，比我还要嚣张！”
温无道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看向那些伤痕累累的妖族。它们眼中既有仇恨，也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绝望中的希望。
温无道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带着几分追忆与感慨。
“在我们那里，曾经有一场席卷天地的封神大劫，无数神仙大能陨落……”
“其中的一些原因，便是两大道统的理念之争——”
“阐教奉行精英之道，讲究根脚出身，非先天道体不收，非正统仙缘不传。”
“而截教……”
他目光扫过周围伤痕累累的妖族，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截教主张‘有教无类’，认为大道面前众生平等。无论是人是妖，是仙是魔，只要心怀向道之心，皆可入其门下。”
“截教万仙来朝，门下弟子有妖族大圣，有草木精灵，甚至有山石成精……”
守岁翁的脚步猛然停住，巨大的龟身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紫金龙猫和孙小空也听得愣神，金灿灿的猴脸上满是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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