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见秋沐又是一口未动,南霁风挥退了布菜的侍女,亲自坐到她身边,端起那碗炖得晶莹剔透的燕窝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沐沐,多少吃一点,为了孩子,也为了你自己,好吗?”
秋沐看着那勺粥,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她强忍着,偏过头,声音虚弱:“南霁风,我真的没胃口……”
南霁风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压抑的烦躁,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温柔覆盖。
他放下粥碗,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叹息道:“你这样不吃不喝,身子如何受得住?孩子也需要养分。沐沐,你到底想要什么?告诉我,只要你说,我都给你。只求你,好好照顾自己,好不好?”
又是这句话。秋沐心中冷笑。
她想要自由,想要离开这里,想要找回记忆,想要知道所有真相……这些,他能给吗?他只会用更温柔的枷锁,将她锁得更紧。
“我……” 她张了张嘴,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
“沐沐!” 南霁风脸色一变,连忙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急声唤道,“兰茵!传太医!”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刘夏祖被匆匆“请”来。他战战兢兢地为秋沐诊了脉,脸色更加苍白,跪在地上回禀:“回王爷,郡主……郡主乃是忧思过甚,肝气郁结,加之孕吐反应剧烈,脾胃虚弱,气血亏虚,才会眩晕。需……需得好生静养,放宽心怀,这汤药调理只是辅助,关键还在于郡主自身……”
又是忧思过甚,肝气郁结。南霁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着怀中脸色惨白、闭目蹙眉的秋沐,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连日来的焦灼和无力感中,似乎绷到了极限。
他挥退了刘太医和兰茵,独自抱着秋沐,坐在软榻上。室内恢复了寂静,只有秋沐微弱而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南霁风低下头,看着秋沐苍白的脸,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诱哄的温柔:“沐沐,我知道你心里苦,不痛快。有些事,堵在心里,反而伤身。不如……我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或许……也能让你明白一些事情。”
秋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和不易察觉的警惕:“去……哪里?”
南霁风伸手,轻轻抚过她额前的碎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笑意:“一个……能让你看清一些人,一些事的地方。在京城西边,一条很深的巷子里。那里……或许你该见见的人。”
京城西边?很深的巷子?秋沐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他要带她去见谁?为什么会说能让她“看清”?
“我……我身子不适,不想走动。” 她下意识地拒绝,声音带着颤抖。
“无妨,我抱你上马车,路上铺得厚厚的,不会颠着你。” 南霁风的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沐沐,有些心结,光靠吃药是解不开的。去见见,或许……你就不会再这么为难自己,也为难我们的孩子了。”
他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用厚厚的狐裘将她裹紧,打横抱起,大步走出了枕霞阁。兰茵想跟上,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马车早已备好,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的绒毯,燃着温暖的炭炉。南霁风将秋沐小心地放在铺了软垫的座位上,自己坐在她身边,将她揽在怀中,用体温温暖她冰凉的身体。
马车缓缓驶出栖霞别院,驶入京城繁华的街道,然后渐渐转向西城。越往西,街道越窄,行人越少,建筑也越见破败。最终,马车驶入一条极其幽深僻静的巷子,停在了一扇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黑色木门前。
这里寂静得可怕,仿佛与世隔绝。只有秋风卷着落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南霁风先下了车,然后转身,将裹在狐裘里的秋沐抱了下来。他示意车夫和随行的两名侍卫在远处等候,自己则抱着秋沐,推开了那扇黑色的木门。
那扇黑色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混合着霉味、血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秋沐被南霁风抱在怀中,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气味实在刺鼻,让她本就翻腾的胃更加不适。
门内是一个荒芜破败的院子,面积不大,却杂草丛生,枯黄的野草有半人高,在秋风中瑟瑟发抖。院子三面是斑驳的高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像一张张干枯的鬼爪。正面是一排低矮的、门窗破烂的屋子,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露出黑洞洞的椽子。
这里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倒像是被废弃多年的荒宅,或者……囚禁之所。
南霁风抱着秋沐,踏过及膝的荒草,走向正中那间看起来相对完好些的屋子。他的步伐很稳,手臂有力,但秋沐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肌肉微微绷紧,呼吸也比平时略沉了些。他在期待什么?还是……在压抑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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