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霁风用指尖按在花纹的凹槽里,指腹的薄茧蹭过冰冷的铜面,盒子“咔”地弹开——里面铺着绒布,绒布上躺着个琉璃瓶,瓶身泛着幽蓝的光,这正是玄冰砂。
“在这里。”南霁风将琉璃瓶推到秋沐面前,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像碰了碰寒冬的雪。
秋沐的心跳终于稳了些,她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瓶身,南霁风的手忽然覆了上来——他的掌心还沾着石室的寒气,裹着她的指尖,像把她的手揣进了冷玉里。
“玄冰砂性寒,不能直接碰皮肤。”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尖,带着雪松的冷香,“你得用银镊子夹。”
秋沐猛地抽回手,指尖的凉意还没散,耳尖却烫得像烧红的炭。她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知道了。”
南霁风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微微蜷起,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九年前她也是这样,被他碰一下手就会红透耳尖,却偏要嘴硬说“我才没脸红”。
他的目光软下来,像浸了水的月光:“炼制不灭火需要恒温的密室,雪樱院的东厢下面有个地室,是我当年为你建的,能控温。”
秋沐的指尖骤然收紧,琉璃瓶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雪樱院。
那个她刻意避开的院子,那个沈依依说“是他为心上人建的”的地方,现在南霁风说,那里有个为她建的地室。
“我不去。”她几乎是立刻拒绝,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随便找个房间就行。”
“不行。”南霁风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灭火的炼制温度要控在零度上下,寻常房间做不到。雪樱院的地室是用寒玉铺的墙,只有那里能稳住温度。”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博古架上的青瓷瓶,瓶身的釉面映着他的侧脸,像块模糊的镜:“后日我让人把器材搬过去,你开始炼制。我跟着一起,帮你看温度。”
秋沐的后背抵在书案的棱角上,硌得生疼——后日是她和姚无玥约定好的“离京日”,青雀卫会在城门西侧的破庙里接应,她原本计划拿到玄冰砂就趁夜离开,可南霁风的话像根绳,把她的计划捆得死死的。
“我需要准备。”秋沐的声音发紧,她捏着琉璃瓶的指尖泛白,“药材、器具都要清点,三日后再开始。”
南霁风抬眸看她,他的眼底映着晨雾的光,像藏了片化不开的云。
他知道她在找借口,可他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指尖擦过书案上的宣纸,留下道浅淡的痕:“好,三日后。”
秋沐松了口气,转身往书房外走,刚跨出门槛,就听到南霁风在身后说:“沐沐,雪樱院的樱花快开了,你当年说,京城的樱花开得晚,要等我们一起看。”
她的脚步顿在台阶上,晨露顺着栏杆滑下来,滴在她的鞋尖,凉得像九年前的雨。
她没回头,只是攥紧了琉璃瓶,快步往逸风院的卧房走——她怕再听下去,那些刻意压下去的模糊影子会真的涌进脑海,把她的计划都冲散。
回到卧房时,秋芊芸正坐在窗边剥莲子,瓷碗里的莲子堆了小半,颗颗都剥得圆润。她抬头看到秋沐,指尖的莲子“啪”地掉在桌上:“姐姐,拿到玄冰砂了?”
秋沐把琉璃瓶放在妆匣最底层,锁扣“咔哒”一声扣紧——这是她的筹码,是她离开的船票,不能有半分闪失。
“拿到了。”她的声音有点哑,坐在秋芊芸对面,指尖捻起颗莲子,莲子的凉意渗进指腹,“南霁风说,炼制要在雪樱院的地室,我推到了三日后。”
秋芊芸的指尖顿住,她看着秋沐眼底的慌,忽然把剥好的莲子都倒进瓷碗里,声音压得很低:“后日是我们约定的离京日,姐姐,你是想……”
“嗯。”秋沐点头,指尖的莲子被捏得发皱,“后日夜里,我们带着玄冰砂走,姚无玥会在城门接应。”
她没说南霁风的话,没说那些信笺,没说那颗带缺口的珍珠——这些都是她的软肋,不能让任何人碰,包括秋芊芸。
秋芊芸的眉头皱起来,她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偷听,才小声道:“可南霁风肯定会盯着我们,他连守卫都撤了一半,分明是在等你做选择。”
“他等的选择,不是我的选择。”秋沐的指尖划过妆匣的锁扣,冰凉的铜面映着她的侧脸,“我是秘阁的阁主,不是他南霁风的‘沐沐’。”
这话像把刀,把九年前的名字和现在的身份剖得清清楚楚。
秋芊芸看着她紧绷的下颌,没再说话——她知道姐姐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穿过窗棂,落在妆匣的锁扣上,泛着冷光。
秋沐忽然想起南霁风刚才的话——“雪樱院的樱花快开了”,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珍珠,那颗带缺口的珠子里,好像真的裹着点九年前的樱花瓣。
南霁风坐在书房的梨木椅上,博古架的暗格还开着,青铜盒子的锁扣泛着冷光。阿弗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刚温好的汤药,药味裹着晨雾飘进来,像浸了苦水的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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