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乾隆禀报审问结果不是蒋之恒该去的,他和两个小太监留下守着那宫女。
将事情全部交代后,那宫女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此时正靠着柱子发呆。
蒋之恒让两个小太监将绑着身体的绳子解开,只是把手绑在前面。
看了眼天色,已经快天黑,早上去长春宫报信,和进忠出来时已经过了中午。
一天下来蒋之恒就只是早饭时喝了一碗粥两个馒头,这会儿他已经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正想着什么时候能完事儿时,闻到一股淡淡的卤肉香,他抬头就看见面前多了个油纸包。
顺着那手仰头,就看到进忠淡淡垂眸看着自己。
蒋之恒连忙从门槛站起身,笑着接过那油纸包:“谢公公赏。”
话没说完,他已经拆开了油纸包,直接用手拿起吃。
进忠见状轻笑一声,看向里面两个小太监:“带着人去慎刑司。”
小太监躬身应是,一左一右拉起宫女出去。
进忠看着蒋之恒没在意的吃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先回去当差,过几天敬事房那边会把你调过去,七品委属总管。”
蒋之恒从油纸包里抬起头,咽下嘴里的肉,问道:“皇上给的?”
“不然呢?我一个六品副总管能做主?”他头上的四品总管李玉都没有权力任命敬事房总管。
虽然委属总管和首领太监差不多,但敬事房的事不可能不过皇上的耳。
蒋之恒笑着将油纸包包好放在一旁,又从另一边拿起他之前从四执库定的腰带。
“小的见您腰带有些旧了,特意让人做了暗纹腰带,您看看可喜欢。”
进忠愣了一下,他收过金银玉佩古董摆件,还从来没谁关心他的衣物是不是旧了。
好半天他才伸手接过那牛皮纸包,打开后看到一条深蓝色腰带,上边绣着简单的柿蒂暗纹。
进忠拿起腰带,用拇指摩挲着上面的花纹:“不错。”
说着,他抬头看向蒋之恒,眼神有些许复杂:“你有心了。”
蒋之恒笑的温和:“应该的,您帮了小的那么多,小的无以为报,能帮您的只有这些。”
进忠没有假装客套,只是点点头将腰带包好捆起来提在手里。
“杂家还有事,你快回去上值吧。”
看着进忠离开,蒋之恒笑着慢慢往外走,那一世和他的进忠生活几十年,还能不知道他缺什么吗?
不过对比他的进忠被自己惯出的小毛病,这个进忠真的有些可怜啊。
面对他的示好,进忠除了一点点欣喜,更多的是怀疑,不信任。
“顺其自然吧。”
夜里,蒋之恒回庑房的路上遇到了等他的小六子。
“玫嫔不知为何被禁足了,我们的人也出不来,只能趁着拿饭的功夫让人带话。”
小六子叹息着摇头,在他看来玫嫔要是倒了,那永和宫的人也就废了。
蒋之恒却慢慢摇头:“暂时倒不了。”
他可知道玫嫔的主子是太后,这次七阿哥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虽然宫女单方面招了,但只要玫嫔咬死说是宫女陷害自己,太后再从中调和,很可能玫嫔就只得个降位。
小六子虽然疑惑,但他不敢细问,只是点点头。
蒋之恒道:“这些日子永和宫估计日子不好过,你花些心思,给里面的小子些好处,雪中送炭嘛。”
小六子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笑着点头:“明白。”
小六子匆匆离开,蒋之恒走过院子推开庑房的门,正好看到张涛将一个本子放进柜子里,桌上还放着笔墨烟台。
见他推门的一瞬加快了动作,随即转头看他的时候故意扬起灿烂的笑:“回来了?今儿一天不见你,我还以为你不舒服。”
蒋之恒笑道:“没有,今儿有些私事,正好趁着没上值去忙活了,已经完事儿了。”
“那就好,有啥事你言语一声,能帮的我一定帮。”
“哈哈哈~谢谢张兄弟。”
两人随意的聊了几句,各自洗漱后就吹灭油灯躺下。
蒋之恒看着漆黑的床帐顶思索,他不在意张涛暗地里在干些什么,只要不影响自己的计划就行。
明天才要进入正题,得看莲心的野心有没有被喂大了。
长春宫,寝殿。
莲心扶着皇后躺下,帮她掖好被子,正要收回手,便被皇后握住。
莲心疑惑抬头,就见皇后笑着看着自己:“今天的事多亏了你,一会儿别坐更了,回去休息吧。”
莲心笑着坐在脚踏上:“只要七阿哥没事儿,能为娘娘分忧,奴婢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皇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亲近道:“素练是富察家的家生子,本宫原本想着,她陪着本宫长大、嫁人、入宫,应该是最值得相信的人。没想到·····”
皇后语气有些怅然,沉默一瞬随即看着莲心道:“这些年是本宫委屈你了,当年······是本宫糊涂。你若是想要出宫,本宫会送你一笔银子和一座宅子,若是·····”
“奴婢只想留在娘娘身边伺候。”皇后的话没说完就被莲心急切的打断,她的眼里隐隐闪着泪花。
这么多年,她终于等来了一个道歉,哪怕不是真心的,她心里也高兴。
重要的是,她明白这一刻她的机会来了。
皇后欣慰的抬手给莲心擦眼泪:“以后长春宫的事,只要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再请示本宫。”
“是。”莲心笑着低低应一声,随后关心道,“娘娘快睡吧,七阿哥那里奴婢过去看着,您已经劳累一天了。”
说道七阿哥,皇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虽然这次是虚惊一场,但七阿哥身体确实弱了些,她花在孩子身上的时间越来越多。
今天本来乾隆为了安慰她想要留宿的,但她为了照顾七阿哥不得不委婉拒绝了。
莲心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劝,只能吹熄蜡烛只留一盏退出了寝殿。
翌日,莲心终于下值可以回庑房休息。
她拍拍麦穗枕头正要躺下,却看到枕头下露出的一角纸,她提起枕头果然看到一张折叠好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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