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长进了不少,看来她这个主播,倒真不是白当的。
她热切地看着我,眼底闪烁着微光,像个交出了满分答卷的学生,安静地等待着我的评判。
我迎上她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反问:“既然你看得这么透彻,知道美利达大中华区是个烫手山芋,那我有什么理由,要去接这个烂摊子?”
话音刚落,她忽然从沙发上滑了下来,顺势趴伏在床上,声音软绵绵的:“坐太久了,腰有点疼。”
这是她的价码。想听下文,就得先替她揉腰。在她的价值观里,事情向来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爬上床。几乎是半跪在她身侧,我双手抵住她的后腰,用不大不小的力度替她揉按着。她把脸深深埋在柔软的床铺里,随着我的动作,喉咙里溢出一声摇曳的低哼:“真舒服……”
“接着说吧,李老师。”我咬了咬牙,恨恨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我指腹间透出的那点恶意,非但没恼,反而闷在枕头里笑出了声:“理由还用我说吗?你既然动了念头,心里早就盘算得清清楚楚了。大中华区在美利达眼里是块食之无味的鸡肋,但在你关宏军手里……那可就是只下金蛋的母鸡。”
我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心神竟有些失守。
眼前这个伏在床上的女人,早已不再是那个在情感泥沼里与我纠缠不清的旧识。她敏锐得可怕,有着超越常人的直觉,更懂得如何在庞杂的信息中抽丝剥茧,形成致命的判断。她不仅看透了美利达的底牌,也看透了我的野心。
不知不觉间,我原本按在她腰际的手,已经顺着脊椎的曲线,悄然滑落到了她饱满的臀线上。
这个越界,似乎给了她一个极其危险的错误信号。
她忽然转过身,像只轻盈的猫一样,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
我整个人猛地一僵,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却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双手抵住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推开。
她跌坐在床上,用一种不解又错愕的眼神死死盯着我。我不敢再看她那双瞬间黯淡、满是失落的眼睛,只能略显狼狈地跳下床,背对着她站定。
空气凝固了几秒。
她忽然轻笑出声,或许是为了掩饰刚才的难堪,话题被她极其自然地拉回了正轨:“收购它,是一条捷径。能为春晓省下至少八到十年的追赶时间。”
我沉默着,心底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窘迫。但我不能失态,只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说法。
她抬起手,将散落在颊边的凌乱发丝轻轻捋到耳后,眼神重新变得锋利:“如果谈判顺利,把品牌、专利使用权打包收过来,春晓就会如虎添翼,直接跻身国内一流药企的梯队。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里已经有了酸楚:“如果后期你想实现资本运作,这绝对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好题材。”
我重新坐回沙发,将心底那些不必要情绪尽数收拢。靠向椅背,用近乎审判者的目光,冷冷地审视着她。
“你下了这么大的功夫,”我声音低沉,不疾不徐地说,“不会真的是为了我吧?”
她依旧坐在床沿,仰起头,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天花板与墙壁的交界线上。过了几秒,她薄唇轻启,语气透着一丝冰冷:“不错。”
我翘起二郎腿,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你是想让舒生来收购美利达的大中华区,但在林海生或者李呈那里碰了钉子,走投无路了,对吗?”
她猛地转过头,将那道恶狠狠的目光死死钉在我的脸上,几乎是咬着牙说:“是,我就是想让春晓和美利达的合作彻底泡汤!”
那股不加掩饰的恨意,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骨,让人不寒而栗。但我看着她,心底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怜悯。对于像她这样没有根基、没有背景,只能靠自己像野草一样拼命争取的女人来说,我其实没有资格去评判她的对错。只要她不来触碰我的底线,不伤害我的家人,她怎么挣扎,都是她的自由。
“你就这么恨唐晓梅?”我轻声问道。
她猛地拔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颤抖:“我凭什么不可以恨!我不但恨她,我更恨你!”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语气却依旧冷静得近乎残忍:“如果我现在是在面试一个合作伙伴,你刚才就已经没有通过测试了。你还是没改掉情绪化的老毛病,这极容易让你在关键时刻意气用事,毁掉最正确的判断。”
她明显愣住了。嘴角本能地想要上扬,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却被她硬生生压制了下去。最终,她只是用一种极其冰冷、仿佛结了冰的声音说道:“无所谓。反正你打心底里,就没瞧得起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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