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了扯嘴角,试图扯出一个轻描淡写的笑:“我现在上炕都费劲,还能筹划什么大事?”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对付我这种不肯轻易咬钩的鱼,她向来有着充足的耐心。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诱惑:“这里说话不太方便,去我那里吧。”
她的邀约像一张织好的网,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但我还是咬着牙拒绝了。我不是怕她的引诱,我是怕我自己经不起她的引诱。
见我依然油盐不进,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我不是吕燕子那种穿着校服装清纯的婊子,为了勾引男人不择手段。你放心,我没那么贱。”
说完,她起身朝收银台走去,背影决绝,头也不回。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到底知道些什么?吕燕子的事,她又知道了多少?
一种强烈的失控感涌上心头,我猛地回过神来,快步追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掏手机抢着结账。
她却一把推开了我的手,力道不大,却透着十足的抗拒。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抢着结账,不代表你就是一个大度的男人。”
从餐厅到她公寓的距离,步行不过五分钟。这五分钟里,她在前,我在后,两人谁也没有开口。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交错的脚步声在回荡。
推开门,她随手按下墙上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亮起,照亮了略显凌乱的房间。一张办公椅孤零零地立在直播台前,台上面堆满了各种直播设备。
“坐吧。”她随口招呼了一声,便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我僵硬地在沙发上坐下,一股难以名状的异样感瞬间攫住了我。这个空间对我来说并不陌生,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熟悉的温度——这里,曾真真切切地留下过我和她的温存。
没过多久,卫生间里传来冲水声,紧接着是水龙头的流水声。
她走出来,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到我面前:“怕凉吗?”
我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瓶身渗出的冷凝水珠:“无所谓。”
她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径直在床沿坐下,双腿交叠,就这么静静地和我面对面。她的眼神褪去了方才的尖锐,变得柔和起来:“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扯了扯嘴角,试图维持表面的轻松:“马马虎虎吧,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她凝视着我,轻声说:“你得好好活着。你想想,要是你哪天不在了,唐晓梅带着你的钱改嫁给别人,你难道不生气吗?”
我猛地抬起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心底泛起一阵寒意——幸好她不是一个男人,否则这种近乎恐怖的占有欲,足以让人窒息。
见我动怒,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怎么?一提到你的心上人,你就这么沉不住气?”
我懒得再和她做这种无谓的口舌之争,索性将情绪尽数收敛,心平气和地切入正题:“你和吕燕子,很熟吗?”
她闻言,毫不客气地剜了我一眼,语气里满是嘲弄:“我说你怎么肯跟我回来,原来是在担心你的另一个心上人。”
我不理会她的夹枪带棒,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用沉默等待着她的答案。
她若无其事地将双手平摊在膝上,目光专注地端详着自己的手背,仿佛那上面藏着什么稀世珍宝。半晌,她才漫不经心地开口:“算不上熟。但她的德性,我倒是一眼就能看个通透。表面上装纯情、装人畜无害,骨子里不过是想方设法靠男人上位罢了。”
听到这番毫不留情的评价,我不禁笑出声来:“果然,女人的敌人,永远是其他女人。”
“你和她上过床了?”她突然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没有。”我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那她凭什么能到春晓当监事?你别说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委屈的颤音,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底暗叹:女人终究还是女人,想要做到完全不被情绪左右,实在比登天还难。
我耐着性子解释:“是她姐姐亲自来求我,抹不开面子,我也不好推掉。”
她紧紧盯着我的眼睛,目光中带着几分将信将疑。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相信,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把这件事翻篇了。
我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冷意瞬间在胃里散开。这样也好,至少能让我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保持最后的一丝清醒。
“你现在的条件已经不差,怎么还住在这里?”这句本想用来闲聊的话刚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了。
果然,她垂下眼帘,幽幽地答道:“这里有太多回忆。就是在这里,我变成了一个女人。”
我紧张得又灌了一口凉水,恨不能当场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好在,她很快就从情绪里抽离出来,话锋一转,开始试探我:“你想做的大事,和唐晓梅去香港的事有关吧?”
我猛地咳嗽起来,又赶紧吞了一口水,企图压制住喉咙里的痒意。
“你有什么根据?”我盯着她,手里的矿泉水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她莞尔一笑,活像一个顽皮得逞的孩子:“如果我说出我的判断依据,你得答应带着我。”
我没回答,因为我想听听她的逻辑。
她的眼睛明亮得像星星一样:“春晓和美利达谈了快小半年了,至今毫无进展。我判断,这个合作大概率没戏。”
她在等我回应,但我只是不置可否地看着她。
她接着说:“春晓和美利达合作的目的,除了攀上一个贵亲戚之外,其实盯上的是他们手里的原研药专利。既然一计不成,你肯定还会生出一计。”她停住,注意着我的表情,但我面沉如水。
“你想蛇吞象。”
我手里的矿泉水瓶瞬间变成了自由落体,跌落在地上。水流出瓶口,漫过地板。
我忙俯身扶正它,起身抽出直播台上的纸巾,蹲下来开始擦拭地板上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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