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戴红袖箍的公园管理员慢悠悠朝这边踱来。
李呈动作飞快,像变戏法似的摸出口罩戴好,装作闲散模样坐回长椅。
我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也从兜里掏出口罩遮了脸。
管理员途经长椅,淡淡扫了我们一眼,没多盘问,径直往前走了。
我和李呈目光短暂相撞,各藏戒备。
“说正事。你主动约我,到底想干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一时迟疑,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干脆站起身:“想清楚了再联系我。天这么闷,总捂着脸,免得闷出痱子。”
话音落,他径直离去,再未回头。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陷入了沉思。是合作?是继续斗下去?每一步棋,都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我举棋不定了。
我在迟疑,林蕈也在迟疑。
关键时刻,齐勖楷以和事佬的身份出现了。
他把我召到以前我和他一起去过的那家会所。当然,林蕈也在被邀之列。
三杯清茶,一炉艾草香。三人围桌而坐,都陷入沉默。
“这么热的天,难得有这样的清凉。”齐勖楷终于开口,他目光落在凉亭外那块假山上。
夜色里,假山就像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孤零零,也阴森森。
林蕈瞥了我一眼,微弱的灯光里,我没有看清她眼底的情绪。
齐勖楷遇了冷场,轻微咳了一声:“天凉可以加衣,心凉可就难再捂热了。”
他收回目光,看了我一眼,也看了林蕈一眼,接下来的话就充满了不快:“你们两个都不说话,想让我唱独角戏吗?”
我坐直身体,轻声回道:“我们……”
他打断我:“你先闭嘴,让林蕈先说。”
林蕈低下头:“齐省长,您百忙之中,还要为我们操心,实在是过意不去。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法有些分歧而已。”
齐勖楷缓缓点头,语气温和:“你们一位是省内举足轻重、眼光长远的实业家。一位是敢闯敢拼、鞍前马后的心腹,我最不愿看见你们二人互生嫌隙。”
林蕈不抬头,也不说话。
我举手示意,齐勖楷横我一眼,口气不善:“有话就说,举什么手?”
我抄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温适中,可我故意吐出舌头,夸张地说:“好烫,本想压压惊,没想到还吃个暗亏。”
从林蕈那里传来闷闷的笑声。
齐勖楷趁林蕈低着头,指了指我的鼻子,示意我不要胡闹,可笑容却回到他的脸上。
“哎!林蕈,我是真拿他没办法了,不敲打他,他就上房揭瓦。敲打他,又是打在他身上,疼在我心里。我也是两难,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这次该怎么处理他。你尽管说。”
林蕈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我一眼,不知道是怨,是恨,还是无奈,亦或是心疼。
然后,得体地向齐勖楷微笑:“齐省长,我们之间没什么,牙齿难免碰舌头,能解决。”
“真能解决?”他端起茶壶给林蕈续茶,眼睛盯着林蕈看。
“能解决。”林蕈腰板挺直,当场表态。
齐勖楷手里拿着茶壶,将目光投向我。
我忙接过来,反手为他斟茶:“齐……哦,哥,只要林总大人有大量,不和我一般见识,我肯定配合。”
齐勖楷满意地点点头。
“林蕈呀——”他尾音拉得很长,“我在市里任职期间,你大力支持我的工作,富锦城市花园项目,你挑起大梁,没让项目悬在半空下不来。我得谢谢你啊。”
领导说话,有时候得反着听,他谢谢你帮他解决问题,潜台词就是他当年力主把项目交给你开发,让你发了财。林蕈是一个聪明人,哪里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齐省长,应该是我谢谢您才对,给了我一个机会。”林蕈微微躬身。
齐勖楷满意地点了点头,指着我说:“他举贤不避亲,在我面前没少夸你。”
林蕈看我一眼,即使灯光暗淡,她眼底依然闪烁着光芒,分明已经泪眼婆娑。
齐勖楷一拍藤椅扶手:“一个左膀,一个右臂,缺一不可。客套话我就不说了,今天请你们来,我想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他在等。
我双肩一收,腰肌腹肌一起使劲。林蕈也是一样,做出聆听姿态。
“如今全国疫情防控进入常态化,核酸检测试剂市场需求持续旺盛。省里专门向国家药监局争取到一张生产许可,全省达标的企业本就不多,结合生物医药走廊发展规划,打算由片区内企业牵头申报。”
他话音顿住,目光缓缓落在我和林蕈脸上,静静观察我们的神色。
整条走廊能角逐这份资质的,说到底只有春晓与舒生两家,林蕈不可能听不出其中深意。
“只是这份许可交给春晓还是舒生申报,我和省里另一位领导意见产生了分歧。”
我与林蕈飞快对视一瞬,彼此心中透亮,那位和他意见相悖的领导,肯定是谷明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我的混乱情史:一个男人的自述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我的混乱情史:一个男人的自述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