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工程进入最关键时期,需要大量人力进行收尾和抢种时,麻烦又来了。
先是皇庄的几个老佃户,被几个陌生面孔拉到一边嘀咕了半天,回来后就蔫头耷脑,对派给的活计推三阻四,不是说家里有事,就是说身体不适。接着,附近村落开始流传一些谣言,说西山皇庄的“林大人”瞎折腾,坏了风水,得罪了山神土地,今年庄家肯定要遭灾;又说那些新法子都是骗人的,用了邪门的肥料(指骨粉、塘泥),种出来的东西有毒,人吃了要得怪病。
谣言越传越邪乎,闹得皇庄里人心惶惶,连一些原本积极的佃户也开始犹豫观望,工程进度顿时慢了下来。
孙成气得脸色发青:“肯定是有人捣鬼!见咱们这儿快成了,坐不住了!”
赵河也忧心忡忡:“大人,这谣言恶毒,蛊惑人心。农人最信这些,若人心散了,咱们前面下的功夫就白费了。”
吴庄头这次倒是没推诿,苦着脸对林珏道:“林大人,您看这……人言可畏啊。小的也弹压不住,要不……先停一停?”
林珏站在刚刚修好的第一层梯田石埂上,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京城轮廓,沉默了片刻。风声过耳,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也带来了无形的压力。
他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无非是那些不愿看到粮食增产、影响其利益的人。城东下毒不成,便改用更阴损的谣言攻势,攻心为上。
“不能停。”林珏转身,目光扫过面露不安的孙成、赵河和吴庄头,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工程到了这一步,停就是前功尽弃。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眼见为实。”
他略一思忖,迅速做出安排:“孙成,赵河,你们立刻带几个识字的,将我们之前在城东试验田的详细记录,尤其是‘土芋’的收获数据、轮作增产的对比、还有那些骨粉、塘泥的来路和作用,用大白话写出来,抄录多份。去找附近村落里德高望重的里正、乡老,客气请教,也把我们做的事情、为什么这么做,解释清楚。皇庄内的佃户,分批次,由我亲自带着,去城东试验田看!让他们看看那些长得好的庄稼,亲口尝尝已经收获的‘土芋’!”
“吴庄头,”林珏看向他,“皇庄的工程,工钱和抵租的承诺,立刻兑现一部分给已经出工的佃户。同时宣布,凡是参与后续工程并达到要求的,除工钱抵租外,秋收后,其自家分内的田地,优先试用新法,种子肥料由我们提供技术支持。若因此增产,多出的部分,头一年,皇庄只收三成租。”
吴庄头吃了一惊:“大人,这……这减免太多了吧?皇庄的租子定额……”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林珏打断他,“若试验成功,整体产出增加,皇庄所得不会少,朝廷也有收益。眼下,先要稳住人心,让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此事我自会向李少卿和朝廷说明,责任我来担。”
林珏这一连串组合拳,既有道理说服,又有利益引导,更有眼见为实的震撼。
孙成和赵河领命而去,他们本就是贫寒出身,与乡民沟通并无太大隔阂,拿着实实在在的数据和记录,耐心解释,逐渐打消了一些里正乡老的疑虑。
而当第一批将信将疑的皇庄佃户,被林珏亲自带到城东试验田,看到那一片片长势旺盛、对比鲜明的庄稼,亲手挖出硕大饱满的“土芋”,甚至被邀请品尝了蒸熟的、甘甜粉糯的“土芋”后,所有的怀疑和恐惧,都被眼前实实在在的景象和口中真切的味道击碎了。
“真的……真的能长这么好?”
“这‘土芋’真顶饿!味道也不赖!”
“原来那骨粉、塘泥不是邪物,真是好东西!”
“林大人没骗我们!”
消息像风一样传回西山皇庄。人心,稳住了。甚至,因为看到了希望和实实在在的好处(工钱兑现、未来减租承诺),佃户们的积极性被空前调动起来。连那几个最初被挑唆的老佃户,也臊眉耷眼地重新回到了工地上,干得比谁都卖力。
谣言,不攻自破。
李少卿得知林珏的处理方式后,长舒一口气,对同僚叹道:“林珏此人,不仅有实干之才,更有临机应变、安抚人心之能。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背后的黑手见谣言未能奏效,反而让林珏借此机会进一步凝聚了人心,加速了工程进度,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西山皇庄的改良工程,终于在磕磕绊绊中,赶在雨季完全来临前,基本完工。梯田层层叠叠,石埂坚固;陂塘蓄满了水,在阳光下泛着粼光;排水渠畅通;改良后的沙地,种下的豆苗已经破土,绿意盈盈。
林珏站在最高的那层梯田上,俯瞰着这片倾注了无数汗水和心血的田地。风吹动他沾着尘土的衣角,他的目光沉静而悠远。
根基,又扎实了一分。风雨洗礼过的树干,似乎更添了几分韧劲。
他弯腰,从田埂边拔起一根嫩绿的野草,在指间捻了捻,青涩的草汁染绿了指尖。
接下来,就是播种,等待,和更细致的管护了。
真正的考验,在秋收之时。而暗处的眼睛,也一定还在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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