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悄然泛红。
她想起了那些永远留在了裂谷中的名字,那些还没来得及真正长大的孩子,那些被永远吞噬的年轻人,那些流淌着她的血脉的子嗣们。
她赶来了。
带着援军赶到了这片战场。
可还是,晚了一步。
不是所有的牺牲,都能被及时阻止。
不是所有的奔赴,都能赶在诀别之前。
她静默地站在那里,风拂过她凌乱的金发,身后的裂谷深处,隐隐传来碎星大剑沉闷的嗡鸣,如同一场没有尽头的守灵。
如今玛拉并未真正死亡,碎星大剑只是在不断吞噬其核心的血肉,让其陷入假死状态,无法真正复活,一旦拔出碎星大剑,玛拉会当场复活,暂且只能暂时派人看守,然后从长计议......
良久,莱奥娜轻轻吸了一口气,眨了眨那双泛红的眼眸,将即将溢出的泪水又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脚步比之前沉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停下。
身后的天使子嗣们沉默地跟随着,没有人说话,但他们搀扶彼此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走出裂谷的路,比杀入时更加漫长。
莱奥娜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泞中。
被搀扶着走出一段距离后,她轻轻挣脱了天使子嗣们扶持的手,示意自己还能走。子嗣们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却依旧紧紧簇拥在她身旁,如同一群终于找回母亲,再也不敢走远的幼兽。
当她煽动翅膀从裂谷的尽头中飞出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两块巨大的碎石之间,坐着一个魁梧的身影——是那食人魔兄弟欧格和布鲁。
此刻,这对平日里嘻嘻哈哈,一个聪慧一个蠢笨的兄弟,却全都安静得可怕。
他们那双曾经挥舞武器的巨手,此刻无力地捧着一个骷髅头,上面沾满了新鲜血迹——有些是他的,有些不是。
在他们身旁,还有一具尸体。
那尸体已经被碎石掩埋了大半,但从露出的轮廓与残破的衣物依稀可以辨认,是那位食人魔的首领,食人魔两兄弟名义上的父亲。
欧格察觉到有人走近,抬起头,看了莱奥娜一眼。那眼神中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疲惫。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垂下目光,重新望着地面。
布鲁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盖在了那头骨上——那头骨已经布满裂缝,他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慰一个睡着了的孩子。
莱奥娜的呼吸微微一窒。
她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开口。因为她知道,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她只能沉默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将那幅画面刻进心底。
再往前走,她听到了哭声。
那是一种已经沙哑到几乎失声的啜泣。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跪坐在一片被鲜血浸透的焦土上,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尘土与泪痕干涸后留下的白痕,双眼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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