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风卷着枯叶,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打旋。叶辰刚把自行车锁在老槐树下,就听见三大爷的算盘珠子噼啪作响——他正蹲在自家门槛上,对着个小本本念念有词,眼镜片反射着细碎的光。
“三大爷,算啥呢?这么入神。”叶辰凑过去,瞥见本子上记着“易中海 煤球三斤”“傻柱 白菜两棵”,末尾还有个红笔圈的“?”。
三大爷把算盘往怀里一拢,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还不知道?易中海这阵子不对劲。”他往中院努了努嘴,“天天天不亮就往厂门口的早点摊跑,买两根油条还非得要刚炸的,说‘她不爱吃凉的’。”
“她?”叶辰挑眉。易中海的老伴走了快五年,这两年院里给他说媒的踏破门槛,他都摇头说“一个人挺好”,怎么突然……
“可不是嘛!”三大爷的声音压得更低,“昨儿我起夜,看见他揣着个红布包往院外走,步子轻快得像踩了弹簧。你说,这不是有情况是啥?”
正说着,傻柱拎着个铝饭盒从外面回来,路过时听见了,嗤笑一声:“三大爷您别瞎猜,一大爷那是给乡下的侄女捎东西呢!前阵子他侄女来信,说要进城找工作。”
“侄女?”三大爷撇撇嘴,“我咋没听说他有侄女?再说了,捎东西用得着揣红布包?我瞅着那包的尺寸,像……”他顿了顿,突然一拍大腿,“像结婚证的红本本!”
这话像颗石子扔进水里,溅得叶辰心里也泛起涟漪。他想起上个月帮易中海修收音机,看见他抽屉里压着张泛黄的照片——是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女人,穿着蓝色工装,眉眼温顺,背景是轧钢厂的大门。当时易中海慌忙把照片收起来,只说是“老同事”。
“不可能。”傻柱把饭盒往石桌上一墩,里面的红烧肉颤了颤,“一大爷要是领证,能不跟咱说?我可是他干儿子!”
话音未落,中院突然传来二大妈的尖叫:“老天爷!这是真的?!”
叶辰和傻柱赶紧往中院跑,只见易中海正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捏着个红本本,封面上的金字在阳光下闪得晃眼。二大爷举着个搪瓷缸子,手都在抖:“老易,你……你真领证了?跟谁啊?”
易中海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笑得像个孩子,把红本本往怀里按了按:“就是……就是以前的老同事,姓周,叫周淑琴。”
“周淑琴?”傻柱突然嚷嚷起来,“是不是以前食堂的周师傅?梳两条辫子,总给我多打半勺菜的那个?”
易中海愣了愣,随即点头:“是她。”
这下院里彻底炸了锅。周淑琴在轧钢厂食堂干过十年,后来随丈夫去了外地,听说前两年丈夫没了,她才回了老家。当年她跟易中海的老伴是好姐妹,院里的人都记得她——总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给孩子们分糖时总偷偷多塞两颗。
“我的娘哎!”二大妈拍着大腿,“这都快三十年了吧?你们俩……”
“啥三十年?”易中海的脸有点红,却没躲闪,“当年她男人走得急,我老伴又病着,哪顾得上别的。前阵子她来城里看病,咱碰上了,聊起这些年的难处,就……”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摸了摸怀里的红本本,眼里的光软得像化了的糖。
三大爷挤到最前面,算盘珠子打得飞快:“领证好,领证好!以后俩人搭个伴,互相有个照应。就是这喜糖……”
“有!都有!”易中海从屋里拎出个布袋子,里面是水果糖和瓜子,往每个人手里塞,“晚上都来我屋,淑琴炖了排骨,咱热闹热闹。”
傻柱捏着手里的糖,突然红了眼眶:“一大爷,您咋不早说?我这就去买瓶好酒!”
“傻小子。”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你们起哄,就没提前说。再说了,我跟你周阿姨,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叶辰看着易中海眼角的笑纹,突然想起两年前的冬天——易中海半夜发烧,身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还是傻柱发现了,背着他往医院跑。那时候易中海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雪,叹了句“人老了,还是得有个伴”。
谁也没想到,这句感叹,竟在两年半后成了真。
傍晚的四合院飘着排骨的香味。周淑琴系着易中海老伴留下的蓝布围裙,正往桌上端菜,看见叶辰进来,笑着往他手里塞了个鸡腿:“小叶,多吃点,长身体呢。”
她的头发已经有了白丝,眼角的皱纹比照片上深了些,可笑起来时,眼睛依旧弯弯的,像当年给孩子们分糖的时候。易中海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给她夹块排骨,眼神里的温柔,是院里人从没见过的。
傻柱喝得脸红脖子粗,举着酒杯喊:“周阿姨,您可得好好管着一大爷!他总爱攒破烂,屋里堆得走路都费劲!”
周淑琴笑着点头:“我知道,今儿我已经帮他清出去三麻袋了。”
易中海也不恼,只是看着她笑,眼里的光比桌上的煤油灯还亮。
三大爷扒拉着算盘,算着份子钱够不够买个暖水瓶当贺礼,嘴里还嘟囔:“早知道你们俩有这意思,当年我就该……”
“该干啥?”二大爷抢话,“该给你们俩当红娘!”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笑声撞在房梁上,又落下来,裹着排骨的香气,暖得人心头发烫。
叶辰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这两年半的等待,这院里人的震惊,都值了。有些感情就像老槐树的根,埋在土里看不见,却在岁月里悄悄蔓延,终于在某个秋天,结出了最甜的果。
夜深了,大家渐渐散去。叶辰走在最后,看见易中海和周淑琴站在门口送客人,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周淑琴的手搭在易中海的胳膊上,像握住了这辈子最安稳的依靠。
“叶辰,慢走。”易中海喊他。
叶辰回头,看见周淑琴正帮易中海拢了拢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他笑着点头:“一大爷,周阿姨,早点休息。”
走出老远,还能看见那扇窗户透出的光,像黑夜里的一颗星。叶辰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糖,糖纸在风里轻轻响——原来最让人震惊的,从来不是“老来伴”的稀罕,而是两个孤单的人,终于有勇气对世界说:“往后的路,我陪你走。”
这一晚,四合院的月亮格外圆,连风里都带着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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