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化了，天气还是一样的冷。
丽丽缩在树屋里不肯下地。比起湿冷的气候，她最怕的还是双脚踩到湿泥。
大松鼠跟她一样只愿意待在树上。
不过这两个也没有闲着，丽丽就好像人猿泰山一样，在树和树之间跳跃。
她用树枝和藤条在三座树屋间搭起木桥，方便江寒走动。
大松鼠则忙着在几棵树上给自己安家。
它已经啃出几个树洞当自己的仓库兼卧室，还要到处找松子。
这段时间就连门牙都磨短了一截。
不过，收获不少，树洞里面储着它偷偷藏起来的松子。
身有粮，心不慌，有空闲时间还能去两脚兽们的树屋刨些土豆吃。
牛蒙踩着稀泥，提着斧头站在树下喊:“小小，那间地下室的通道我已经打开了。”
江寒从房间探出头:“我看看去。”
现在树屋有三个，正好分了寝室和仓库。
前段时间一直忙着修房，发现几处还算完整建筑，但都没有时间去打开看过。
现在牛蒙就去了。
江寒才出声，在她头顶的树干上就探出一个脑袋。
大松鼠立即发现人类有动静，它要跟上。
丽丽却不想动:“再等几天，等地干了再去吧！”
江寒不想等，马上气温回升，地上的草就会长出来，一些地下室之类的建筑会重新被草淹没。
冬天有雪，夏天有草，只有现在那些地方才会显现，说不定自己又能捡漏。
其实，这种可能性不大。
在灾变之初的混乱中，人类城市必定会陷入相当长一段时间无序状态。
缺吃，寻找食物的人会打开每一处角落翻找。
再后来持续百年的拾荒，除去食物，所有东西都会被搜刮一空。
现在江寒去看的，不过是一个对百年前的追忆，也算是看看曾经的故土。
因为三人的树屋就在城市行道路上，距离找到的地下室并不远。
当时发现这处地下室，也是看到牛蒙砍树时，看见树根下透露出来的洞穴深不见底。
后来树屋需要铺地，就有意在那里凿土，砍去树根才把洞口清理出来。
现在洞口已经打开，是一条向下的道路。
是一条昔日的车道。
以前来来去去的都是豪车，现在上面满是泥泞。
江寒踩着湿泥往下走，头灯光束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每一步都能听到靴子陷进淤泥里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霉菌和铁锈的气味。
丽丽死死抓住江寒的衣服，一向胆大的豹子现在成了小花猫。
大松鼠这次学聪明了，直接钻进牛蒙的怀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牛蒙举着火把走在队伍最前面。
在火光映照下，墙壁里树根像血管一样在混凝土的裂缝中蜿蜒，把整个地下车库绞得稀碎。
地下车库比江寒想象的要大得多。
头灯光束扫过之处，尽是支离破碎的车辆残骸。
已经完全看不出车辆形状，金属框架锈蚀成暗红色的粉末，轮胎化作了地面上的一圈圈黑色印记。
高档车，低档车都是一样的结局。
树根从天花板的裂缝垂下，像巨人的手指般插入这些钢铁坟墓，将残骸紧紧缠绕。
就像外面那些被大树贯穿的楼房一样。
“这里曾经是几十万一个的车位。”江寒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现在谁也不想要了。”
“几十万积分？就这个。”
丽丽蹲下身，用手指去戳一辆轿车的残骸。
她的指尖刚碰到锈迹斑斑的车架，整辆车就轰然坍塌，扬起一片红色的尘雾。
大松鼠突然从牛蒙的怀里上跳下来，钻进一辆车的残骸里。
它叼出一块已经风化的塑料片，江寒接过轻轻一捏就化作了粉末。
“时间真是个可怕的魔术师。”牛蒙用斧头拨开一堆锈蚀的金属碎片，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话，很有点笛主管他们那种“假贵族”语气。
“一百年前，这些车代表着人类的骄傲。现在......”他踢了一脚地上的锈粉:“连拾荒者都懒得来捡。”
江寒的头灯照向车库深处。
那里有一棵巨大的变异梧桐树，它的根系穿透了车库顶板，将整个地下空间变成了它的王国。
树根间缠绕着无数车辆的残骸，就像一只巨蛛用丝线捆住的猎物。
灯光照射的地方，还有动物惊慌闪过。
这只是第一层，下面应该还有两层。
“走吧，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江寒对探险不感兴趣。
当他们爬上地面时，阳光正透过树枝洒下斑驳光阴。
江寒回头看了眼那个漆黑的洞口，突然意识到：时间不仅能磨灭钢铁，连人类的记忆也会被它慢慢侵蚀。
就像那些锈蚀的车辆，终有一天，一个时代的文明会消失在泥土深处。
看过地下车库，江寒对其他建筑再没有兴趣。
死物终究敌不过时间，还是有生命的东西才能延续下来。
比如说小河里的鱼和绿化带里的树。
树屋不远处就有河，现在积雪融化，河面的冰也化开，河水明显上升了。
隔着老远就能看见游动的鱼影。
熬过一个冬天，这些鱼也是饿疯了，现在扑腾在水面上找吃的，完全不怕把自己暴露在外面。
江寒眼睛盯着水面:“我们是不是可以钓鱼了？”
牛蒙挠挠头:“还是直接下水抓更快一些。”
自从摸过河蚌，他就发现自己喜欢水，抓鱼摸虾。
要是这小河里有螃蟹和河蚌，那就更好了。
不再事事都用腕表检测，大家吃东西是百无禁忌。
牛蒙也放飞自我，什么都想找来吃吃。
下水抓鱼还太冷，还是钓鱼吧！
这些远离人类，懵懂无知的鱼都用不着诱饵和钓钩，只是把一些枯草叶撒在水面上，一群饿得半死的鱼就争先恐后扑过来。
于是就出现了“棒打狍子瓢舀鱼”的场景。
只是用棒在水上敲，几条傻鱼就飘起来了。
“吃鱼，吃鱼！”丽丽兴奋得跳起来，她对吃鱼有兴趣。
三人带着收获回到树屋，升起火堆烤鱼，煮汤。
树屋里飘出诱人香气。
江寒一边给烤鱼抹调料，一边告诉牛蒙和丽丽:“以后我们要在这里生活，除去小心变异兽，更需要留意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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