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嘎，至于吗？”
大黄狗瞪圆了铜铃大眼，爪子牢牢的抓死在地面上，似乎唯有如此才能承受住那蕴含无尽寂灭杀机的余波。
身子压低，尾巴夹紧在身下，警觉的瞪着虚空。
旁边没有人回答它，但魏观的确在。
他只是陷入了沉默。
大脑同样在陷入一阵思维风暴之中。
沉凝了好半天之后，他才终于脸色绷不住了，忍不住开口吐槽道：
“难道你没有觉得叶天澜最近猎杀邪魔越来越残忍了吗？”
说着，他伸手做掌刀在自己的脖子前虚空斜划了一下。
明明是多来几拳，动用自身心域力量就完全可以镇压湮灭的邪魔。
结果这家伙竟然硬生生把极致原始道兵都给祭了出来！
这对吗？
这合理吗？
说杀鸡用牛刀都已经过了。
他完全不懂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
须知，以他目前的境界，即便只是残缺了大部分的极致原始道兵也绝对不是能够轻易动用的。
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若是他来的话，只会用最具性价比的方式碾死对方。
当然，你若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以及蓝条的话……
那就当我没说。
下方，青鸾宗的人已经彻底瘫了。
姜玄靠在断墙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个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年轻弟子此刻跪坐在地上，身下洇开一滩水渍。
另外几个弟子也好不到哪儿去，手中的灵剑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地，连弯腰去捡的勇气都没有。
殷护法站在演武场边缘，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玉匣。
他的脸色比姜玄好不到哪儿去，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亲眼目睹了方才发生的一切，从那两拳打爆母蛭，到天帝拳净化万魂，再到那节恐怖的石阶镇压虚空。
想起之前说的话，现在他只想狠狠抽自己几个大耳巴子。
玉匣从他发抖的手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却没有人敢去捡。
叶天澜转过身，目光从青鸾宗众人和殷护法身上缓缓扫过。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
只是如此简单地落在他们身上，就已经让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血液快要冻结了。
殷护法最先扛不住。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磕出一声闷响。
但他顾不上疼，甚至顾不上什么护法的体面，就那么跪着往前爬了两步，仰起头看向那道凌空而立的白衣身影。
那张之前始终冷硬如铁的面孔此刻全是冷汗，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大人！大人饶命！我也是被逼的！”
“这一切都是宗主逼我做的，我本人从来没有想过要害谁啊！”
“那些母蛭不是我养的，那些交易也不是我想参与的，全是因为宗主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我若是不照做，他就会拿我全家老小去喂养邪魔啊大人！”
他说得声泪俱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若不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底细，单看他这副模样，恐怕还真有人会被他骗过去。
青鸾宗那边，众人目光隐晦的看着这一切，眼神里头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旁人或许不清楚，但他们青鸾宗跟血魂宗暗地里交易了那么多次，哪一次不是这个殷护法亲自经手的？
交易地点是他挑的，连那些喂养母蛭的城镇都是他亲自带人去围的。
现在倒好，一句“我也是被逼的”就想把自己的干系撇得干干净净。
一时之间，他们也是不得不佩服这老东西的变脸之快。
姜玄虽然也怕得要死，但至少还残存着一丝理智。
尽管心中不满，却也没有当场拆穿。
他们跟殷护法就是同一根绳子上拴着的蚂蚱。
拆穿殷护法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让那把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刀落得更快一些。
殷护法见叶天澜没说话，以为自己这番话起了效果，赶紧又往前爬了两步，磕头如捣蒜。
“大人！只要您愿意放我一条生路，我身上所有的东西全都献给您！”
“魂晶、灵宝、丹药，还有这玉匣里的空间秘钥，全都是您的！”
“而且我还知道血魂宗很多机密，我知道护山大阵的阵眼在哪，我知道宗主闭关的地方在哪，我知道宝库里藏着什么！”
“只要您点头，我愿意为您充当卧底，亲自带您杀上血魂宗，把宗主的人头双手奉上！”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筹码足够多。
多到哪怕对方是尊杀神，也到了足以会动心的程度。
毕竟活着永远比死了有用，尤其是像他这种掌握了一整个宗门机密的活人。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
只要今日能活着离开这座空城，回去之后立刻带着血魂宗的人逃跑，跑得越远越好。
“大人您相信我！我对您还有用！我可以——”
他的话没有说完，却是戛然而止住。
因为叶天澜笑了。
可就是这么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就让殷护法剩下所有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心中诡异的升起一股不安感，却还是只能跟着叶天澜一起露出难看的笑容来。
“你刚才说，只要我愿意放过你，你什么都愿意做，对吧。”
殷护法一愣，然后拼命点头，点得脖子都快甩断了。
“对对对！大人您说！只要您能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
叶天澜低头看着他，笑容还在，语气也依旧是那种随意的、懒洋洋的调子。
“那我要你去死，能做到吗。”
殷护法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嘴角还保持着那个讨好谄媚的弧度，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可眼神已经彻底冻结住。
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
却没有机会再说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没有拳罡，没有刀光，只有最纯粹磅礴的心域力量。
殷护法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攥在手心里的虫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从头到脚被碾成了一团血雾。
砰的一声，轻得像踩爆了一个水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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