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小弟听了虎哥的话，也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知道虎哥说得在理，只是一想到可能遇到公安，他的腿肚子就有点打转。
虎哥走在前面，脑子里还在盘算——黑子的住院费是笔不小的开销，五十三块钱交了二十块钱的押金，剩下的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天，得赶紧再想办法弄点钱。
可正阳门那边刚出过事，公安肯定盯得紧，南锣鼓巷更是不敢去.....
越想越烦躁，他狠狠踢了脚路边的石子，石子“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虎哥，别想了，先回去歇着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矮胖小弟在后面劝道，他也想不出啥好主意，只能用这句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话来安慰。
虎哥没应声，只是脚步更快了。他知道，这“船”要是找不到靠岸的地方，迟早得沉。
回到那间破旧的屋子，两人倒头就睡，不管屋外的动静。
屋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和医院的消毒水味比起来，竟让人觉得莫名的“踏实”。
至少在这里，暂时不用担惊受怕。
而医院的病房里，瘦猴坐在床边，看着输液瓶里的药液一点点减少，又看了看黑子烧得退了些的脸，心里暗暗叹气。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只盼着天亮后，一切能好起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黑子的病情也是稳定了下来，总算是不用截肢了，这也使得虎哥几人的心放了下来。
当然，在这几天也有不好的事情。
那就是街面上的治安也是没那么好了，时不时就有抢劫的事情发生。
造成这些事情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现在定量削减，加上逃荒的那些人来四九城闹的。
除了虎哥几人在外边抢劫以外，也有其他的一些人在外边抢劫。
由于抢劫的案件实在是太多了，导致街面上的治安更是雪上加霜。
上面也因为接连出的案子动了怒，下了死命令要大整顿。
街头巷尾的巡逻公安比往常多了一倍，就连晚上都有不少公安在巡逻。
同时公告栏上贴满了新的布告，黑体字写着“严打各类案件，从重判处”，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股整顿的势头自然很快波及到了黑市。
往日里藏在胡同深处、靠着暗号接头的黑市，如今门可罗雀。
卖粮的不敢摆出来，买粮的更不敢轻易露面。
谁也不想撞上巡逻的公安，落个“投机倒把”的罪名。
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气氛也跟着沉了下去。
贾张氏天天坐在门口唉声叹气，看着院里光秃秃的菜窖直咂嘴。
秦淮茹看着为数不多的棒子面，心里也在盘算着怎么才能多撑两天。
就连一向镇定的易中海，看着碗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
“这日子没法过了。”贾张氏拍着大腿，“黑市也不敢去，粮站的定量就那么点，再这么下去，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
秦淮茹低头纳着鞋底，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现在谁都不好过，抱怨也没用。
贾东旭坐在那里，听着自己母亲的话，也是叹了一口气。
此时的他脸色蜡黄，眼窝都陷了下去，说话时带着气无力的沙哑。
“妈，怀茹，要不.....今晚我去黑市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买回来一些粮食。”
他这话一出，贾张氏眼睛亮了亮，也是把目光看向了贾东旭。
“你去？行啊！年轻人腿脚快，机灵点，别被公安逮着。”
在她看来，自己儿子的运气应该不会太差，碰不到那些巡逻的公安。
如果自己儿子能够买粮食回来，那么她每顿就能多吃一些，也不用再饿着肚子了。
秦淮茹却突然抬起头，眉头拧成个疙瘩。
“东旭，你可不能去！”她放下手里的活计，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急。
“这几天街上公安多成啥样了？早上我去厕所，就听见胡同里有人说昨天晚上有两个小伙子被按住了。
听说就是去黑市买粮的，被带走时脸都白了。
你这一去，万一.....”
后面的话她没说，可谁都明白——现在正在严打，被抓住了可不是小事。
贾张氏却不乐意了，把手里正在盘着的鞋底往桌上一拍。
“那你说咋办？等着饿死？家里就剩这点棒子面了，今晚上煮了，明天喝西北风去？”
她瞪着秦淮茹，语气里带着火气，“就你胆小！东旭机灵着呢，能出啥事？”
“妈，不是我胆小，是真危险。”秦淮茹红了眼圈，却还是坚持。
“再忍忍，等下个月东旭的定量下来了，应该能顶一阵子。”
“等下个月？”贾张氏拔高了声音，指着厨房的方向。
“就这点粮食，撑得过明天就不错了！以后咱们喝西北风？你想让我老婆子饿死？”
秦淮茹被噎得说不出话，眼圈更红了，手里的针线在布上戳出个洞。
“行了，别吵了。”贾东旭站起身，声音带着股疲惫的决绝。
“今晚我去一趟，早去早回，应该没事。”
说完，他没看两人，转身出了门。
院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的头发有些凌乱。
现在的他也没直接往黑市的方向走，而是去了对门易中海家。
门没关严，他轻轻推开一条缝，见易中海正坐在桌边抽着烟，一大妈在收拾碗筷。
“师傅。”
易中海抬头见是他，愣了一下：“东旭？有事？”
贾东旭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师傅，您今晚.....打算去黑市吗？我想问问您，要是去的话，我跟您一块，也好有个照应。”
易中海眉头一皱，放下烟杆：“这时候去黑市？你不要命了？现在公安查得这么严，被抓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家里快断粮了.....”贾东旭低下头，声音发涩。
“我妈天天吵，淮茹也愁得睡不着，我实在没办法了。”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我不去。要我说你也别去，再想想别的办法。
实在不行，我这儿还有点粮食，先给你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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