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心意并非是要除掉将军,只是将军才能卓绝,不在他身旁反倒令他寝食难安,这才出此下策。实不相瞒,我与钟大人委实料想不到,您竟在此刻回来。原本以为……”
“你等原本以为老子曝尸荒野,这才想着霸占书庭别院。”
余尔哈慌忙摆手道;“并无此意!并无此意!书庭别院是马将军稀罕之物,还曾讲乃是终归之地。如若此刻将钟大人杀了,再要在大宛城安居,怕是……”
天九并未对钟捭下死手也是忧虑此事,若是得罪了骨力镇,书庭别院势必难以留存。他倒是不怕骨力镇,只是为那些个女子可在团聚的缘故。
想到此处随手将钟捭掼到地上,拍拍手道:“余将军所言极是,你虽是对我下毒,却也心知肚明,区区微末伎俩徒增笑耳罢了,因此方才讲话之时处处透着小心。
今日之事我可不去计较,不过钟捭你且听好了,我留你一耳只可算是略施惩戒,他日若是再行招惹,我手里有千百种法子可令你生不如死。”
钟捭此时焉敢造次?只得不住点头,也顾不得左面之上锥心剧痛,颤声道:“马将军,咱们之前有些误会,澄清之后自是不能为敌。
大宛城本就非我钟捭官署之地,书庭别院也是我 见之下无主善待,怕是糟蹋如此好的宅院,这才想着盘到手中好生留着,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天九冷冷一笑:“你这一张口倒是巧舌如簧,随你如何说法,不过我留你性命也是要你回去告知骨力镇,我既然打算在大宛城安居,自是不会有意对他不利,他尽管放心做他的皇帝。
再者,只要他励精图治,与中原朝和睦处之,可令大宛城长治久安,我在此住得舒心坦然,又有何种情由偏偏去寻他的晦气?”
钟捭听天九语气稍缓,连忙正身肃然道:“此事便交由我钟捭去办!旁人所讲圣上许是不听,不过若是我这大舅哥之言他还是听得进去,还请将军安心!”
天九复又落座,兀自拿了一角蒸饼缓缓吃了,这才起身离去。余尔哈与钟捭莫敢阻拦,眼睁睁天九大摇大摆出了将军府。
“今日之事简直颜面扫地,不过并非我钟捭一人丢了面子!尔等身为戍边将士,六七十人尚且被一人骇得动弹不得,好歹我钟捭还敢举刀与之一战!
余尔哈,这便是你帐下将士,他日回宫我若是如实向圣上禀报,只恐你这东进大将军的位子岌岌可危!”
余尔哈心道,你这厮在旁人面前吃了大亏,反倒拿自己人出气,当真不是个东西,口中却连连称是:“钟大人教训的是,我即刻召集人马,将马青这厮团团围住,我便不信,他区区一人如何与我东进大军抗衡!”
钟捭眼神闪动,正色道:“你之前讲过,此人可在万军之中取人首级,镇北王金昭率军也毫无办法,咱们才有了今日下毒之计。如今看来,此人万毒不侵,几乎破绽,若无十足把握,我看还是莫再招惹了。”
余尔哈要的便是钟捭自行服软,随即叹口气道:“话虽如此,只是这一口恶气当真难以下咽。”
钟捭哼了一声:“大丈夫能屈能伸,吃些亏总比丢了命强上千倍万倍。此事就此为止,房中之人皆要守口如瓶,哪个走漏了风声,莫怪我钟捭翻脸无情!”
天九酒醉加上无香软筋散之故,上马之后颇有些浑浑噩噩,任由马儿出了大宛城,沿着官道行了五六十里地,终是幽幽张口吐出一口黄水,头脑方才清明。
前路不远处车声隆隆,出城之时有意跟随的中原商队已将他落在三里之外。
哒哒哒……
一人纵马而回,在距天九仍有二十丈处忽地斜插进一旁两人高苇草之中,似是要进去方便。
天九心中一动,心道苇草沿路皆有,此人若是想要方便随意钻进去也便罢了,因何还要费力回到距自己近处?
想到此处,在经过那人进苇草之地以余光瞥了瞥,隐隐见那人并未下马,手中似是端着某物正向天九这处望来。
天九冷冷一笑,暗道这厮果真鬼鬼祟祟,出其不意一个纵身飞起,飘飘落到那人肩上,只见他手中所捧着的乃是一张画像,画的不是旁人,赫然正是自己。
那人只觉头顶微风袭过,抬头看时骇得讲不出话来,只见方才还在马上赶路之人,此刻脚踩双肩正笑吟吟望着他手中画像。而后那画像哗的一声似是生了翅膀一般直直飞起,不知如何,轻易飞到肩上之人手中。
“这画像何处得来的?”
那人抖若筛糠,牙关磕磕哒哒许久才哆哆嗦嗦道:“是……是……好汉息怒,小的并非有意,还请高抬贵手……”
“画像何处来的?”
“流沙帮……好汉可曾听过?”
天九高高在上,歪歪头摸摸下巴道:“听过,流沙帮前些年靠打劫商队为生,这些年来受中原朝及西域边军清剿,如今沦为商队护卫,如此才得以存活,怎么,你是流沙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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