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早已默契地抢到棺首,双手扣住棺盖边缘。
陈皓伸手,竟直接抽出了曹队长腰间佩刀——寒光乍现,刀锋稳稳抵住棺盖榫卯接缝处,不是劈砍,而是以刀脊为楔,沉肩发力,一顶!
“咔嚓——吱呀——”
朽木与新漆撕裂的刺耳声炸开。
棺盖被掀开半尺,一股浓烈的苦杏仁与腐草混合的甜腥气轰然涌出,熏得前排百姓连连后退。
棺内无寿衣,只裹着粗麻布。
尸身蜷缩,面目焦黑肿胀,五官糊作一团,唯有一只枯爪般的手,无力垂在棺沿,指甲缝里嵌着深褐色的矿渣。
不是赵侍郎。是烧过的、泡过药水的、速成的替身。
陈皓俯身,指尖悬于尸面三寸,未触,却似已灼烫。
他忽而直起身,目光如钩,盯在被李少爷死死摁住的工头脸上。
“狗剩。”他唤得极轻,却让那人浑身剧颤,“赵侍郎在哪?”
工头嘴唇哆嗦,眼神疯狂乱转,最终,视线不受控地、惊恐地,投向陈皓方才掀开的舆图一角——北岭西麓,老金沟。
那里,一道浓墨重笔的圈痕,几乎要划破羊皮,深深勒进山骨之中。
陈皓顺着那目光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他缓缓合上棺盖,木声沉闷如擂鼓。
然后,他解下腰间一块素布,蘸了坛边清水,仔仔细细擦净刀刃——动作缓慢,郑重,仿佛拭去的不是污迹,而是某种即将崩塌的假面。
擦毕,他将刀轻轻放回曹队长僵直的刀鞘中,转身,对柱子颔首。
柱子立刻会意,快步奔回酒馆方向。
不多时,数名伙计抬来几副厚实湿漉漉的牛皮盾牌,皮面吸饱了水,沉甸甸泛着幽光,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硝制气味。
陈皓接过一面,指尖用力按压皮面,感受那柔韧而致密的张力。
他抬头,望向北岭西麓方向——群峰沉默,云霭低垂,唯有老金沟所在之处,山势如一道愈合不良的旧创。
风,正从那边吹来。带着一丝极淡、极冷的金属回响。
湿牛皮盾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咸味,但在此时的陈皓鼻端,这却是保命的香气。
这里不是阴曹地府,却比地府更像修罗场。
顺着那张舆图上标注的“废弃风井”滑下百丈深渊后,耳边的呼啸风声逐渐被一种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轰鸣取代。
“咚——咚——咚!”
那声音像是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人的心口上。
陈皓示意柱子等人灭掉火折子,仅凭着岩壁上渗出的幽暗磷光摸索前行。
转过一道天然的岩石夹角,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生意的陈皓也不禁瞳孔微缩。
巨大的溶洞腹地被掏空,数十座以水力驱动的简易冲压机床正在不知疲倦地运作。
齿轮咬合的酸牙声中,一块块未冷却的银饼被送进模具,再出来时,已变成了刻有狰狞兽纹的银锭。
那不是官银的制式。
陈皓眯着眼,借着炉火的微光,辨认出了那兽纹中央极小的“安”字。
安王府。
这就是赵侍郎所谓的“为国分忧”?
拿着朝廷的矿脉,铸造亲王的私库,养着谋逆的兵马。
“什么人!”
一声暴喝从头顶的栈道上传来。
马魁半张脸缠着渗血的绷带,仅剩的一只独眼中满是疯狂。
他根本没打算下来抓人,手中的火把直接扔向了脚边那早已铺设好的一长条引信。
“在那边!”
引信连接着通往溶洞入口的几处承重柱,那里堆满了以此地特产的黑硝石提炼出的土炸药。
“他是要活埋咱们!”柱子大吼一声,举着盾牌就要往回冲。
“回来!”陈皓一把扯住柱子的后领,力道之大险些将其勒得背过气去,“往回跑就是给阎王爷送菜!看地图没?这里是地下暗河的必经之路,前面有个排水的空腔!”
陈皓指着不远处几根看似摇摇欲坠、实则支撑着侧壁岩层的红松木梁。
“柱子,带人把那几根梁撞断!快!”
这命令听起来简直是自杀。
但在这种绝境下,柱子对陈皓的信任盖过了恐惧。
他咆哮一声,带着几个伙计扛着湿牛皮盾牌,像发疯的公牛一般撞向那几根木梁。
“咔嚓——”
木梁断裂的瞬间,头顶的岩层轰然坍塌。
与此同时,马魁引爆的火药炸响了。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将整个矿坑席卷。
然而,柱子他们撞断木梁后形成的三角塌陷区,恰好与排水沟的低洼处形成了一个极其狭窄的生门。
无数落石砸在湿牛皮盾牌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陈皓蜷缩在盾牌下,口鼻间满是尘土的腥气。
他死死护着怀里那罐空的茶膏盒子,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停歇。
陈皓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刚才那阵惊天动地的爆炸,虽然封死了退路,却也意外震塌了赵侍郎密室的一面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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