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大口喘着粗气,扯下干得发硬的面巾,剧烈咳嗽了几声。
他顾不上休息,一脚踹开了那个红木箱的铜锁。
箱盖翻开,里面并没有酒,也没有金银。
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砖。
金灿灿的、用油纸包裹的“茶砖”。
李芊芊此时已在旁边迅速翻看那些抢救出来的残缺账册,她纤细的手指被烟灰染得漆黑,翻页的速度却极快。
“对上了。”她的声音虽然因为吸入烟尘而有些沙哑,但语气笃定,“万记酒坊每个月报损的‘酒水挥发’数额,刚好能和赵侍郎私盐路子上的亏空填平。这些‘金茶砖’根本不是茶,是把私盐融了之后,混着金粉压成的硬通货,专门用来在大宗交易里洗钱。”
“好一招灯下黑。”陈皓冷笑一声,刚想伸手去拿那块沉甸甸的罪证,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
“慢着!”
刘捕头带着一队衙役气喘吁吁地赶到,眼神贪婪地在那些金茶砖上扫了一圈,随后板起脸,色厉内荏地喝道:“万记酒坊纵火案,人证物证皆归县衙管辖!陈皓,你带人私闯民宅,抢夺财物,想造反吗?来人,把东西都给我收了!”
衙役们刚要上前,柱子往前跨了一步,手中那根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被火烧得通红的铁撬棍往地上一顿,溅起一片火星。
衙役们吓得缩了缩脖子。
陈皓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张令签,那是周大人在皇庄前亲手签发的临管令,上面鲜红的关防大印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州府特令:赵氏余党一案,由联席会协助查办,在此期间,县衙只有协从权,没有执法权。”陈皓将令签直接拍在刘捕头胸口,力道不大,却让对方脸色瞬间煞白,“刘捕头,你是想帮赵侍郎守这最后一班岗?”
刘捕头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赵侍郎倒台的消息他也是刚知道,此时再为了这点钱财把自己搭进去,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不敢……不敢……既然有周大人的令,那是……那是自然。”刘捕头干笑着后退,“那万富贵……”
“这就不用刘捕头操心了。”陈皓转过身,目光投向城北的方向,“他跑不掉。”
寅时三刻,北城门。
天色将亮未亮,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
一个佝偻着背的卖炭翁推着独轮车,混在早起进城送菜的农夫队伍里,正试图挤出城门。
他的脸上涂满了煤灰,一身破棉袄补丁摞补丁,看起来与周围的苦力毫无二致。
守门的兵丁正打着哈欠,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那车黑乎乎的木炭,便挥手示意放行。
卖炭翁松了一口气,推车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只要出了这道门,往西十里就是乱葬岗,那里有他早就备好的快马。
“站住。”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城门洞的阴影里传出。
卖炭翁身形一僵,随即装作没听见,低着头继续往前推。
“再走一步,腿打断。”
这一回,声音里带了杀气。
陈皓从暗处走了出来,手里捏着几个刚剥开的橘子皮,漫不经心地闻了闻。
卖炭翁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声音嘶哑苍老:“官爷,小老儿只是个卖炭的……”
陈皓走到他面前,既没看他的脸,也没搜他的身,而是凑近他的衣领,深深吸了一口气。
“上好的银丝炭,确实贵重。”陈皓淡淡道,“可惜,这炭味儿再大,也盖不住你身上那股子‘雨前龙井’的熏香味。那是赵侍郎年前特意从京城赏下来的贡品,整个县城,只有万少东家有资格用来熏衣服。”
卖炭翁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他猛地直起腰,那股佝偻的颓丧气一扫而空。
正是万富贵。
“陈皓!”万富贵咬牙切齿,手伸向独轮车底,似乎想掏什么东西。
但早已埋伏在侧的柱子根本没给他机会,飞起一脚踹翻了独轮车,几名盐帮兄弟一拥而上,将万富贵死死按在满地滚落的黑炭之中。
半个时辰后,万记大库的废墟前。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照在焦黑的断壁残垣上,显出一股凄凉的肃杀。
万富贵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虽显狼狈,但眼神依旧凶狠:“姓陈的,你别得意。火器账本我已经烧了,就算你拿到那些假茶砖,充其量也就是个走私私盐的罪名。老子顶多流放三千里,死不了!等老子回来……”
“流放?”陈皓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你以为我抓你,是为了那点私盐?”
他拍了拍手。
人群分开,李芊芊推着一辆简陋的轮椅走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失去双腿的中年汉子,脸上布满早已愈合却依然狰狞的火药灼伤疤痕。
万富贵看到这人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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