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帕里包着一个小纸条,玉隐打开一看三个字对不起。
她也是一时间百感交集,都知道菊青上一世死的冤,就算是恨应该也是恨陵容,可为何那日在大殿之上要平白无故指认甄嬛?
“让菊青悄悄来一趟永寿宫。”玉隐对锦儿下了个命令。
永寿宫。
菊青小心翼翼地踏进,时不时环顾四周。
“进来吧,主子在里头候着。”
“锦儿姑姑,你说玉贵妃会不会下令杀了我?”菊青懵懂的眼神里全是恐惧,对于未知的害怕和恐惧。
锦儿不语。
殿内,玉隐放下手里的刺绣于桌面,走到菊青叩拜的地方,亲手将菊青搀扶起来。
看着菊青手臂被鞭子抽打的伤痕,问,“何人会伤你至此?”
菊青赶紧抽回双手,低头小声说,“奴婢在皇后宫里总是犯错,不免会收到责罚。”
“当年在碎玉轩我们一同相处的时候何等温馨,为何,要指认甄氏?”玉隐还是不理解菊青的行为,想要一问究竟。
不料菊青下跪求饶解释说,“奴婢确实亲眼看到甄氏产下公主,不料那产婆扬言是个男婴。奴婢本不敢声张,以为一切都是甄氏在谋划,不料夜晚时分,甄主子特意派小允子传信说,若是有一天其他妃嫔找奴婢作伪证,奴婢定要全力配合!”菊青的眼神坚定,不像是骗人的。
“那是谁找的你?”
“玉贵妃娘娘,您肯定想不到。不是皇后娘娘,竟然是皇贵妃娘娘。是她手底下的吉祥,找的奴婢,要奴婢一定要随那产婆作伪证。”
“也就是说,那产婆是齐月宾的人?”
“正是,奴婢曾有一次听闻,那产婆的儿子是剪秋的表弟,有了这层关系,断然是错不了的。”
“你心里可有恨过甄氏与本宫?”
菊青连忙摇头解释,“主子您曾经待奴婢是千好万好,奴婢自然是不敢和您作对的。至于甄氏,她...”菊青欲言又止。
“有什么便说什么吧。”
“甄氏这一世待奴婢也很好,只不过,若是有上一世,奴婢恐怕同她有些恩怨,自然是心里有些芥蒂的。”菊青倒是一五一十。
玉隐哼笑了一下,“那如何你才可以释怀?”
“奴婢有个弟弟,如今在皇贵妃母家作奴隶。若是玉贵妃能把卖身契赎回,奴婢此生甘愿唯玉贵妃和甄氏马首是瞻,宁死不悔。”
玉隐连连点头,眼前的菊青可不是个傻子,她是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的女孩,知道自己要什么,可以用什么筹码去换。
“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娘娘,奴婢并非威胁您,实在是如今走投无路了。皇贵妃有个弟弟,名为齐恒,生性残暴,常打骂下人。奴婢的弟弟因失手打碎一盏琉璃灯,被其用狼牙棍打断了一条腿,若是再不离开那虎狼之地,只怕以后命都要赔在那里。”菊青哭了,很是难过。
玉隐不语。她很理智的告诉自己,如今谁都不可轻信。她使了个眼色给锦儿,锦儿二话不说将菊青拉出了寝殿。
除夕,傍晚。
五彩云霞飘于天边,火烧的红彤彤,与除夕之日相呼应,全然是热闹喜气之感。
宫里宫外鞭炮声不断,漫天的孔明灯如点点星辰一般照亮了逐渐深邃的夜。
昨夜一场大雪,半米高皑皑白雪装点着紫禁城。
别有一番风味。
推开大门,玉隐穿着花盆底绢花藕荷色刺绣鞋,踏着松软的白雪。坐上皇上专门安排的马车,参加一年一度的皇家宫宴。
除夕夜,皇上妃嫔们皆欢聚于宫宴,丝竹管弦之乐动听入耳。年年岁岁宴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望着对桌的钿嫔和曹嫔相互敬酒,玉隐想起了去年的长姐也这般同沈眉庄姐妹情深。一时间眼睛酸酸的,她背过身去,生怕被人看到。
后排的果郡王福晋看到,侧身对允礼说,“你瞧,玉贵妃怕不是想起了伤心事,妾身要不要去安慰一下。”
她刚想起身,不料被允礼拦下。他亦是俯身对福晋说,“罢了,本是伤疤,若是再揭一次,只会更痛。”
坐在主位的皇上,望着这对碧人,许是回想起王府与纯元琴瑟和鸣的日子,举杯指着他俩说,“瞧瞧,朕的十七弟本是位风流俊朗的潇洒王爷,谁料今日也会遇到让你魂牵梦萦之人。看看,这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皇上说着,便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他拍手称赞。笑着说自己成全了一桩甚是美好的姻缘。
十爷敦亲王,连连拍手,“十七弟这段姻缘可谓是一段佳话,只是,这典静郡主马上便要成为十七弟的侧福晋了,若是只提这一段佳话只怕要惹皇嫂不高兴了,是不是啊,皇兄。”
“那是自然,朕相信十七弟定会处理好两位福晋的关系的,这么俊俏的才子,应该有两段佳话!”皇上口齿开始有些不清晰了,脸颊绯红。
一旁的皇后赶紧上前劝酒。而后皇上吐了一地,身侧的苏培盛连忙派人将皇上抬去养心殿小心照顾。
皇后与皇贵妃不放心,皆跟了去。
齐贵妃的心思全然在伺候三阿哥身上,自是带着三阿哥匆匆回了寝殿早些休息。
敬妃于原位置上饮酒,全然不在乎。
眉庄哄着身侧的六阿哥,一口一口喂着汤羹。
曹贵人哄着哭啼的温宜,许是冬日天气过冷,小女孩总是哭闹。
望着在场的妃嫔,玉隐突然有些失意。
回想自己入宫之前的初衷,再到如今浑浑噩噩在几位皇族贵人面前小心斡旋,不禁哼笑一声觉得自己可笑。
“娘娘您醉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锦儿小声在玉隐耳边说着。
玉隐指着眼前的酒杯,迷迷糊糊说,“本宫确实不胜酒力,回宫!”
锦儿与阿喜搀扶着玉隐,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宫宴的大厅。
谁知刚下台阶玉隐花盆鞋底一个不小心在冰面打了滑,她险些滚下高台。
此触目惊心的一幕,似那年长姐滚下桐花台。她的酒瞬间清醒。
本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了,一只很有力的手稳稳挽住了自己的腰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从死神的边缘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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