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颜震惊地看着徐毅达。
她知道这个人无耻，但没想到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
“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就是我爹的亲生女儿，这一点不是你信口胡诌就能推翻的！”
沈轻颜意识到现在情况危急，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能明哲保身。
“你别装了，”徐毅达冷笑一声，“这些事情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页，指尖一抖，那张薄纸便如刀锋般划破空气：“看看这个——1905年桐城仁济产科医院的出生证明，母亲栏写着‘林漱观’，父亲栏是什么？陆时砚！你的亲生父亲是陆时砚！”
沈轻颜瞳孔骤缩，喉头一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出生证明，父母的名字赫然写在那里。
虽然早就知道这些事，可亲眼看到的时候，却还是震撼无比。
林漱观，陆时砚……她觉得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骤然凝滞。
“怎么样，我不信你之前不知道！”徐毅达将出生证明收起来，嘴角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你比苏卓琳聪明，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选择谁，也不会选择你的！”沈轻颜不屑地看着徐毅达，“我真替表嫂不值，竟然会嫁给你这样的男人！”
“我确实不是什么君子，但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啊！”徐毅达满不在乎地说，“我们两个人，各取所需罢了！如果不是我，她不过就是夜总会唱歌的歌女，是我给了她荣华富贵，给了她徐太太的身份！”
“所以，你就利用她，让她帮你谈生意？”沈轻颜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她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而你就是这场悲剧的缔造者！”
“那又怎么样？”徐毅达双手一摊，“不过是物尽其用而已！只是她太蠢，看不清自己的价值，不然，童老板那笔生意，我也是稳入囊中的！”
“无耻！”沈轻颜都不想骂他了，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蹿上头顶，指尖冰凉却攥得更紧，“你滚吧！我就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不然，我立刻报警，让警方查清你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
徐毅达看着沈轻颜，像是看一个不谙世事的猎物：“报警？你确定吗？你觉得我现在还会在意这些？警察，军阀，都是一样的，这点事情，难道你现在还看不明白吗？”
“姑父既然决定在这里不走了，就是养老的意思，”徐毅达换了个姿势，舒服地坐在椅子上，“靠谁养老呢，你，我，我们两个人。至于其他人，你想都不要想了。”
“不过，我也不是小心眼儿的人，谁心里没个念想呢！你要是心里想着他，我也允许，不吃醋，只要你跟着我好好过日子就行。”
沈轻颜皱皱眉头：“你图什么呢？”
“图一口气。”这几个字从徐毅达的嘴里挤出来，带着森冷的寒意。
一口气，一口让他可以扬眉吐气的气。
他给人当狗当了这么久，也该轮到翻身做主了吧？
沈懿孺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了。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一下将他的精神支柱击垮，但结局是好的。
沈懿孺找到他的时候，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已经乱了阵脚。
他让徐毅达带他们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也不回来了。
又说干脆回老家吧！回到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安全。
徐毅达不知道他嘴里所说的“安全”是什么意思，但沈懿孺慌乱之下的依赖让他很受用。
他跑前跑后，安排车辆、收拾细软、联络旧仆，连沈懿孺常喝的龙井都按三两一包分装妥当。
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是他，不是秦佑安。
他像这个家的女婿，又像这家的儿子。
沈懿孺也没有任何意见，任由他安排一切。
直到来到旧南，沈懿孺才安下心来。
他老了好多，不止是外表，更是内心。
之前的心高气盛，似乎已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疲惫的顺从。
徐毅达自认为，这时候他提出任何要求，沈懿孺都会答应的。
因为他就是沈家最后的依靠。
“轻颜，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算秦佑安再厉害，这地方可是乾军的地盘，他管不到的。”徐毅达捻起茶盖，慢条斯理刮去浮沫，热气氤氲中目光如钩：“何况，他很快就要完蛋了。”
沈轻颜一下警觉起来：“完蛋？什么意思？”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逃不出这里。”徐毅达骄傲地说，“乾军和靖军之间必有一战。只是早晚的问题。你觉得现在钱荣方跟叶松寅做了亲家，叶松寅会帮着钱荣方，还是秦靖雄？他们之间早就不是原来那样亲密了。利益之下，情感不过薄纸一张。”
“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么机密的事情。”沈轻颜把头撇向一边，掩饰自己的忐忑。
但徐毅达却将这看成了蔑视。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们都看不起我，可我偏偏就是能知道。”徐毅达狠狠地说，“你以为沈懿孺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走？他放得下花费半生才获得的一切？不，他放不下！他不过是嗅到了不对，要变天了！”
“你以为沈懿孺是什么？他不过是跟我一样，一个在乱世里苟且偷生的赌徒罢了！他到底怎么发家的，你心里还不清楚吗？可是你又算什么，”徐毅达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这个世界，只有卓琳没嫌弃过我。”
他又想起那个女人，那个会在家里不管多晚都等他，会为他铺床叠衣，会为了他的事业，默默吞下所有委屈的女人。
“那你为什么不珍惜她？”
“因为她不配。”徐毅达收起温柔，“我值得更好的，她不配。”
徐毅达说完，看了沈轻颜一眼，上前直接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沈轻颜厉声喝道，“别碰我！”
“你给老子过来！装什么清高！现在你们家都得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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