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江家农场啊！
火遍整个网络，甚至火出国外的江家农场啊。
竟然被安排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个穿墨绿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眉头拧得比刚才更紧，声音也拔高了半度：“你们把人安排在C馆，还问我们怎么办？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给C馆当背景板的！你们这展位分配到底是怎么做的？”
旁边有人跟着应声：“对，这太不合理了。江家农场什么体量？这种展商不放在主通道，放到最偏的C馆来，我们A馆的客流全被吸走了，你们这展会还办不办了？”
工作人员站在原地，被这几句话砸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身后那排银灰色的冷链箱在灯下泛着冷光，展位前面那道队列还在缓慢移动，老太太正笑呵呵地给前面一个外商递果干，像是完全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工作人员的嘴唇动了一下，先是张了张，像是迟疑着什么，随后那股一直压在胸口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扫了一眼面前那些人，语气带着一种你们终于问了的意味，不紧不慢的：“江家农场是我们展会特别邀请来的，怎么可能为难他们？”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句话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本来，江家农场的展位安排在A场馆最中间的主通道旁边。”
穿墨绿色外套的男人愣了一下：“那不是挺好的吗？主通道位置，客流量最大。”
工作人员点了一下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谁说不是呢的无奈：“是挺好。但江老板说，她们的产品需要全程冷链，展位后面要能放下冷链箱。主通道那个位置，放不下。所以她们主动换了一个稍微偏僻一点的展位，不过还是在A场馆。”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那个位置也是我们协调了半天才空出来的，虽然偏一点，但还在A馆。”
“那怎么现在在C馆？”有人追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这里肯定有问题的笃定。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面前这群人，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该问的话，语气故意拖慢了一点：“因为她们被人投诉了。说展位后面的冷链箱占地方，说不公平，说要撤展。投诉的人挺多，围在展位前面闹了一通。江老板不想让展会为难，就主动搬到C馆来了。”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人群安静了一瞬。
那个穿墨绿色外套的男人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同行，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投诉？投诉什么？放冷链箱？那是人家产品的必要条件！这算什么投诉？”
他说话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不少，“谁投诉的？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旁边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不是在闹笑话吗的意味：“就是，一个冷链箱而已，又不是占了整个通道。人家东西好，服务客商，还能碍着谁了？谁这么闲？”
又有人说：“江老板也太老实了，被投诉了就搬？换了我，我才不走，合规的东西凭什么搬？”
还有一个人问得更直接：“那个投诉的人是谁？现在在不在现场？”
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气愤。
工作人员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直接的措辞。
“那个我也不清楚……”他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众人一看就知道有猫腻。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喊了声：“好像是那边几个卖茶叶的。”
他没有点名，但目光所向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众人的目光顺着工作人员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刘峰站在人群的最外侧，正把自己往立柱的阴影里藏。
旁边黑框眼镜男也站在他旁边，手里那本宣传册已经合上了，没有翻开。
格子外套大姐站在他们身后偏左的位置，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墨镜，没有戴上，只是拿在手里，像是多了一件可以遮挡表情的东西。
“是你们投诉的？”穿墨绿色外套的男人转身看向他们，语气带着一种你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直白。
“你们是不是脑子不清楚啊，好端端的投诉人家干什么？”更有人气不过，直接指着他们开骂。
刘峰本就心虚，被这一指，吓得退后了几步，直接退到了人群后面：“那个，我们只是觉得……她那排冷链箱放的位置确实占地方，也没做什么啊，是他们自己要走的。”
他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发飘。
旁边那个黑框眼镜男没有接话，但他把手里那份已经合上的宣传册往展位桌面上放了一下，又重新拿了起来，像是没想好该把它放在哪里。
格子外套大姐一直没有开口，也没有把墨镜戴上，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已经翻过一遍的产品说明卡，像是在找一个不需要抬头也能藏住表情的角度。
穿墨绿色外套的男人冷笑了一声：“占地方？那条通道我刚刚走过来，两米多宽，你跟我说一个贴着墙的冷链箱占地方？”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说了起来，声音不高，但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过来：“人家本来是A馆主通道的展位，为了让给你们才换到旁边的，你们倒好，直接把人家赶去C馆了？”
“还投诉？你们是真不知道自己那展位怎么来的吧？”
“江老板脾气好，换了是我，直接把冷链箱摆你们展位前面，我看你还投诉不投诉。”
刘峰站在那里，被骂的抬不起头。
他像是想说什么，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其实在知道A场馆的人流全部涌向C场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江家农场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当时他就是嘴欠，见不得有人比自家的待遇还好，这才挑拨了几句，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黑框眼镜男往后挪了半步，站在了刘峰身后一步的位置，没有出声。
格子外套大姐始终没有抬起头来，她把那张产品说明卡折好放进口袋里，又拿出来，最后还是放回去了，像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来安置它。
她往前走了两步，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离开了C馆，走得很快，步伐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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