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敲打着咸阳宫偏殿的窗棂。青铜灯树上的火苗不安地摇曳,在李明沉静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秦孝公嬴渠梁背对着他,站在悬挂的秦国地图前,宽厚的肩背在烛光中显得紧绷。案几上,那枚从毒鼎机关中取出的海铜残片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光泽。
“杜挚竟敢借嬴疾之手...”秦孝公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他们当真以为,寡人不敢动这些宗室老臣?”
李明躬身立于三步之外,语气平稳:“君上,毒鼎之事证据确凿,杜挚野心已露。但臣以为,此时发作,并非上策。”
“哦?”秦孝公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李明,“左庶长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他们要害的可是你的性命!”
李明微微抬头,迎上君王审视的目光:“臣非畏死。只是杜挚一党在朝中盘根错节,贸然动手,恐引发朝局动荡。眼下咸阳新城初建,六国细作虎视眈眈,内乱一起,外敌必乘虚而入。”
殿外传来更鼓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秦孝公踱步至案前,指尖轻敲那枚海铜残片:“说说你的打算。”
“臣请君上,暂缓追究毒鼎一事。”李明语出惊人,见秦孝公眉头骤蹙,不慌不忙地继续道,“杜挚今日失手,必定严加防备。我们不如将计就计,示弱于外,静观其变。”
秦孝公沉默片刻,突然冷笑:“你要寡人忍下这口气?”
“非是忍气,而是布网。”李明走近地图,手指划过咸阳周边,“新城建设正值关键,数万流民聚集于此。杜挚掌控盐铁,若此时撕破脸,他必断盐市、抬物价,届时流民无盐可食,无铁可用,必生变乱。”
“流民...”秦孝公若有所思,“你前日奏章中所提‘以工代赈’,详细说来。”
李明精神一振,这是他一直等待的机会:“如今咸阳聚集流民三万余人,每日耗粮巨大,且无所事事,易生事端。臣请抽调精壮者参与筑城、修路、开渠,按劳发放粮饷。老弱妇孺则可从事纺纱、编织等轻役。如此,既加快工程进度,又安定民心,还能培养工匠。”
秦孝公眼中精光一闪:“继续说。”
“臣核算过,若实行此法,流民不再坐食官府赈粮,反能创造价值。且通过这些工程,可暗中选拔人才,充实基层。”李明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具体章程,包括工作分配、粮饷标准、考核办法。”
秦孝公接过竹简,却不展开,目光仍锁定李明:“这与杜挚有何关联?”
“杜挚之所以能煽动流民,皆因他们无所依靠。”李明道,“若流民各有生计,谁还愿为他卖命?此乃釜底抽薪之策。且工程开展,需大量铁器、盐粮,我们可借此整顿市场,逐步削弱杜挚对盐铁的控制。”
殿内陷入沉寂,只有炭火偶尔爆出噼啪轻响。秦孝公终于展开竹简,逐字阅读。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最终将竹简轻轻放下。
“此法甚妙。”他评价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这些...都是你那个时代的手段?”
李明微微颔首:“是后世千年积累的经验。”
秦孝公长叹一声,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咸阳位置上:“寡人准了。但杜挚之事,不能就此罢休。”
“自然。”李明道,“臣已命人暗中监视杜府,并放出风声,说毒鼎机关精巧,我们一时难以查明来源。杜挚必会松懈,继续动作。”
“你要钓大鱼?”秦孝公转身,眼中已有了然之色。
“不错。”李明点头,“杜挚不过前台傀儡,他背后还有何人?与六国如何勾结?这些若不查明,后患无穷。我们不妨给他些错觉,让他以为阴谋得逞,诱他继续出手。”
秦孝公沉吟良久,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左庶长果然深谋远虑。只是...”他语气转冷,“若因此让朝臣以为寡人昏聩,连谋害重臣的凶手都不敢追究,又当如何?”
李明从容应答:“君上可明面上责成臣限期破案,暗中却放缓调查。如此,既显君上重视,又给杜挚可乘之机。朝中明眼人自然懂得君上深意,糊涂人...何必在意?”
秦孝公闻言大笑,笑声在殿中回荡:“好!就依你之计!”他走到李明面前,亲手为他斟了一爵温酒,“左庶长,秦国得你,实乃天幸。”
李明接过酒爵,却不饮用:“君上,还有一事。”
“讲。”
“新城建设,需大量青铜。杜挚掌控的矿山产出有限,价格高昂。臣请开放民间采矿,准许庶民申请矿权,官府抽取税赋。”
秦孝公瞳孔微缩:“你要动摇国本?矿山乃国家命脉!”
“非是动摇,而是壮大。”李明解释,“独家经营,效率低下,且易被权贵垄断。开放民营,引入竞争,产量必增,价格必降。官府坐收税赋,反比直接经营获利更丰。且可借此培养一批忠于君上的庶民富商,制衡旧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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