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冬日清晨,渭河边的薄雾尚未散尽。李明裹紧厚重的官服,站在河岸高处,望着脚下奔腾的浑浊河水。昨夜发现的浮尸已被移至义庄,但河岸边仍残留着衙役们凌乱的脚印。
“左庶长。”老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用些早膳吧。”
李明转身,接过食盒放在一旁的石头上,“查得如何?”
老忠压低声音:“运粮队中有三人行迹可疑,尤其是负责绘制路线的图吏张唐,昨夜子时曾独自离开营区半个时辰。”
“去了何处?”
“说是去探望病重的老母,但属下派人查过,他母亲三年前就已过世。”
李明眼神一凛,手指无意识地在食盒上敲击着。运粮路线关系着新城建设的命脉,一旦被篡改,不仅建材无法及时送达,更可能让重要物资落入敌手。
“新宇在何处?”
“一早就去了工坊,说是要改进水车的传动装置。”老忠顿了顿,“李念公子也跟着去了,说是要学习机械原理。”
李明眉头微蹙,想起昨日新阳在河边发现浮尸的事。这孩子聪明过人,但毕竟年幼,不该过早卷入这些阴谋诡计中。
“传我的话,让新阳今日留在府中温习典籍。”
“诺。”
工坊内,炉火熊熊。新宇赤着上身,挥汗如雨地敲打着一块铁器。李念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姑父工作。
“你看,这传动轴的角度若是再倾斜三分,水车的效率能提高两成。”新宇用铁钳夹起通红的零件,放入水中淬火,滋啦一声冒起白烟。
李念若有所思:“姑父,昨日那具尸体...您觉得与运粮队有关吗?”
新宇动作一顿,抹了把汗:“这些事你父亲会处理,你我还是专注手艺为好。”
“可是...”
“没有可是。”新宇难得严肃,“你父亲让你来工坊,是学技艺,不是学权谋。”
正说着,老忠匆匆进来,在新宇耳边低语几句。新宇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
“念儿,你去库房清点一下铜料的库存。”
支开李念后,新宇才压低声音问:“确定是张唐?”
老忠点头:“今早他交上的路线图,看似正常,但我在对比旧图时发现,有三处岔路被做了细微改动。这些岔路通向的山谷,极易设伏。”
新宇握紧手中的铁锤:“要不要现在抓人?”
“左庶长说,要放长线。”
李明站在沙盘前,手指在蜿蜒的运粮路线上滑动。这是一条从北地郡直达咸阳的新路,沿途要经过两处峡谷、三片密林,确实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他们很聪明。”李明对身旁的秦孝公说道,“选择的这三处改动点,都是我们布防最薄弱的地方。”
秦孝公身着便服,但眉宇间的威严不减:“李卿打算如何应对?”
“将计就计。”李明取过几面红色小旗,插在沙盘上的几个位置,“他们想让我们走这条险路,那我们便走。不过...”
他又拿起几面蓝色小旗,插在峡谷两侧的高地:“在这里设伏。”
秦孝公若有所思:“你要一举揪出幕后之人?”
“不止如此。”李明眼神深邃,“还要让他们以为我们中计,引出更大的鱼。”
次日清晨,运粮队如期出发。张唐坐在第二辆马车上,不时回头张望。他的怀中揣着一卷羊皮地图,手心微微出汗。
车队行至第一个岔路口时,领队的军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被篡改的那条路。张唐暗暗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然而当车队进入峡谷深处,预期的伏击并未到来。相反,两侧山崖上突然竖起秦军旗帜,号角声响彻山谷。
“怎么回事?”张唐惊慌四顾,却发现整个车队突然停下,所有士兵都转身看向他。
李明从一块巨石后走出,目光如炬:“张图吏,在等什么人吗?”
张唐面色惨白,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却不及动作,已被身后的士兵制服。
“搜身。”
士兵从张唐内衣中搜出一卷羊皮地图,上面详细标注着咸阳新城的布防情况,甚至连秦孝公临时的行宫位置都一清二楚。
李明展开地图,眼神越来越冷:“好精细的图纸,不是一般人能绘制的。”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张唐咬牙切齿。
李明却笑了:“我不杀你,还要你继续传递消息。”
是夜,李明独自在书房研究那张缴获的地图。烛火摇曳,映得他脸色明暗不定。
地图的绘制手法极为专业,对新城布局的了解程度甚至超过了一些中级官吏。这绝不是张唐一人所能为,城中必然还有地位更高的内应。
敲门声响起,李月端着药膳进来:“兄长,该用药了。”
李明抬头,勉强笑了笑:“放着吧。”
李月没有离开,而是走到书案前,目光落在地图上:“这是...”
“月儿,你来看看这个。”李明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这里标注的是你救治伤患的医馆,连每日接诊的时辰都写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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