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叶封魂》第一章 荒村尸胀,破叶引邪
盛夏的风本该带着暑气,吹到青水村地界,却凉得刺骨。
铅灰色的云层压着连绵的荒山,连阳光都透不进来,整片村子笼罩在一股化不开的阴翳里。村口的老槐树枯得只剩半截树干,枝桠扭曲着伸向天空,像一双双抓向人间的鬼手,树下杂草疯长,齐腰高的草叶间,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酸腐腥气,混着泥土的霉味,闻着让人胃里翻涌。
一辆破旧的驴车慢悠悠停在村口,车辕上坐着个邋遢老道,道袍洗得发白,沾满尘土草屑,头发乱糟糟束在头顶,下巴上的胡须纠结成团,怀里揣着个磨得发亮的粗布药囊,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桃木剑,看着像个走江湖骗吃骗喝的假道士。
正是游方鬼医,李承道。
他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荒村,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锐光,鼻尖轻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好重的尸煞积怨,这村子,怕是成了人间凶冢了。”
驴车旁,一男一女并肩而立,身后跟着一条通体漆黑、半分杂色没有的大狗,犬身健壮,眼神凶戾,双耳紧绷,死死盯着村子深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浑身黑毛炸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这是通灵黑狗黑玄,能辨阴阳、嗅邪祟,寻常阴煞见了它,都要绕道走。
女子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利落,面容清冷绝美,眼神冷冽如刀,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中藏着的干枯叶片,正是大徒弟林婉儿。她自幼跟着李承道,学遍医道诡术,身手凌厉,杀伐果断,最擅用草药布邪阵、镇阴魂,是李承道最得力的助手。
“师父,村里死气太重,活人生气稀薄得几乎看不见,怕是死了不少人。”林婉儿声音清冷,没有半分惧意,只有审视与警惕,“黑玄反应这么激烈,里面的东西,绝不简单。”
旁边的年轻男子挠了挠头,看着憨厚耿直,眼神却透着几分通透,手里攥着一株刚从路边采来的鲜叶,叶片呈卵状长圆形,边缘带着细齿,三条基出脉清晰分明——正是破布叶。他是二徒弟赵阳,精通草药辨识、风水堪舆,心思细腻,擅长破解各类诡局机关。
“师父,你看这破布叶,长在村口都快枯了,叶片发暗,明显是被村里的阴煞侵体了。”赵阳举着叶子,忍不住吐槽,“别人用破布叶消食化滞、清热利湿,咱们倒好,走到哪都带着这玩意儿,现在倒好,直接遇上用这叶子作妖的邪祟了。”
李承道瞥了他一眼,慢悠悠从怀里掏出药囊,倒出几片干枯发黑的破布叶,叶片皱缩易碎,看着跟烂布渣没两样,可指尖触碰的瞬间,竟透着一股冰寒入骨的凉意。
“你们记牢了,破布叶性凉属阴,本是吸秽隔邪、化煞镇尸的良药,寻常阴邪沾不得,可若是被逆用药性,就能锁阳气、积尸煞,把活人的魂魄困在体内,活活胀死,死后炼成行尸。”李承道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东西,咱们叫它阴间消食片,正用消人间积食,逆用消阴魂怨气,是把双刃剑,就看握在谁手里。”
黑玄突然狂吠起来,声音凶狠暴戾,朝着村子深处猛冲,却又在村口老槐树下猛地停住,四肢紧绷,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口龇牙咧嘴,犬牙泛着寒光,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林婉儿眼神一凝,指尖瞬间弹出一小撮碾碎的破布叶粉末,朝着黑玄嘶吼的方向撒去。
只见那片空地上,突然泛起一阵淡淡的黑烟,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像是指甲刮过铁皮,听得人头皮发麻。黑烟散去,什么都没留下,只地面上多了几片漆黑如墨、一碰就碎的破布叶残渣。
“是怨魂,被破布叶锁着怨气,藏在阴处。”林婉儿收回手,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下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刚成型的怨魂,实力不强,却能看出,村里的阴煞,全是靠破布叶维系的。”
李承道点头,刚要开口,村子里慌慌张张跑出一群人,为首的是个年过花甲的老者,穿着粗布长衫,满脸愁苦,正是青水村村长。他看到李承道师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道长!道长救命啊!青水村遭了天谴,闹鬼了!”村长声音嘶哑,满脸泪痕,浑身抖得像筛糠,“求道长救救我们,再没人来,全村人都要死光了!”
身后的村民也跟着哭喊起来,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惶恐,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被折磨得许久未曾合眼。
李承道慢悠悠扶起村长,语气平淡:“起来说话,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少添油加醋,我不管什么天谴,只看是人为,还是邪祟作祟。”
村长站起身,哆哆嗦嗦道出了村里的惨事。
短短半个月,青水村接连死了七个人,死状一模一样:前一秒还好好的,突然捂着肚子倒地哀嚎,说肚子胀得快要炸开,浑身青筋暴起,脸色铁青发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七窍流血,活活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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