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看什么？”斑鸠低声问，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水下面有东西。”伊泽瑞尔眯起眼睛，双眼瞳孔被白光点亮，天照魔法的感知力扩散开来。
他能感觉到，在海面下方大约五十米处，有一个庞大的魔力源正在急速上浮。
恶狼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低吼着，翅膀扇动的频率加快，随时准备后撤。
下一秒，海面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某种巨物破水而出时掀起的滔天巨浪。
数以万吨计的海水被强行排开，形成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凹陷。
从凹陷中心，八条如摩天大楼般粗壮的暗紫色触腕冲天而起，每条触腕上都布满脸盆大小的吸盘，吸盘内圈是狰狞的锯齿。
触腕之后，是更加恐怖的主体，一颗硕大无比的、如同肉山般的头颅，头颅正中只有一只巨大的独眼，独眼周围是不断开合的环形口器，口器中层层叠叠的利齿闪烁着寒光。
霸王章鱼。
同样是百米级的深海巨兽，与帝皇海蛇齐名的海洋噩梦。
两头巨兽在浓雾中对峙，仅仅是存在本身散发出的威压，就让周围的海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风停了，浪平了，连雾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战斗开始了。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
帝皇海蛇率先发难，它那如火车头般的巨口猛地张开，露出内部数排匕首般的利齿，喉咙深处涌动着墨绿色的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是高度浓缩的酸性毒液与魔力的混合体。
海蛇头颅后仰，然后猛地前倾。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墨绿色光柱从它口中喷出，所过之处，海水被瞬间蒸发，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酸腐气味。
光柱直射霸王章鱼的独眼。
霸王章鱼的反应快得惊人。八条触腕中的三条闪电般回卷，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厚重的肉盾。
墨绿光柱击中肉盾，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触腕表面的厚皮被迅速溶解，露出下方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但霸王章鱼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剩余的触腕如长鞭般抽出，其中两条缠向海蛇的脖颈，另外三条从不同角度刺向海蛇的身体。
海蛇嘶鸣一声，巨大的身躯在水中猛然翻滚，试图挣脱触腕的缠绕。
但霸王章鱼的触腕太坚韧了，吸盘牢牢吸附在鳞片上，锯齿嵌入鳞片缝隙，越缠越紧。
两头巨兽在海中疯狂撕扯、翻滚，每一次动作都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墨绿色的毒液、暗紫色的血液、破碎的鳞片和肉块在空中飞溅，将周围的海域染成诡异的颜色。
“这两头怪物……”伊泽瑞尔脸色凝重，“它们……在拼命？”
正常来说，同级别的深海巨兽很少会死斗。
它们有各自的领地，通常只是示威、驱逐。
但眼前这场战斗，完全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而且，这还不是结束。
“看那边。”斑鸠指向左侧的浓雾。
雾气中，又一道庞大的阴影浮现。
那是一条背部长满骨刺的巨型怪鱼，体长超过八十米，张开的大嘴中布满螺旋状的利齿，正高速向战场游来。
右侧，雾气被冲开，一头如同移动山岳般的巨龟缓缓浮现。
龟壳直径超过五十米，表面覆盖着厚重的珊瑚和藤壶，头部狰狞如龙，眼中闪烁着狂暴的红光。
“又来了两头……”伊泽瑞尔倒吸一口凉气。
巨鱼和巨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加入战团。
巨鱼张开螺旋大嘴，一口咬在帝皇海蛇的后半身上，利齿深深嵌入鳞甲。
海蛇发出痛苦的嘶鸣，身躯疯狂扭动，尾巴抽在巨鱼身上，爆出一团血雾。
巨龟则缓慢但坚定地撞向霸王章鱼，如同移动的堡垒。
霸王章鱼的触腕抽在龟壳上，爆出沉闷的巨响，却只在珊瑚表面留下浅浅的白痕。
而巨龟的龙头则一口咬住一条触腕，猛地撕扯，硬生生扯下一大块血肉。
四头百米级巨兽的混战，将这片海域变成了地狱。
海水如同沸腾般翻滚，巨浪高达百米，冲击波在空中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
浓雾被狂暴的气流搅散又重聚，能见度时好时坏，但每次清晰时，看到的都是更加惨烈的厮杀。
“情况不对。”斑鸠沉声道，“这些巨兽……好像都疯了。”
伊泽瑞尔点头。
他能感觉到，战场中心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魔力波动，那波动中夹杂着狂暴、嗜血、疯狂的情绪，仿佛某种“催化剂”，让这些巨兽失去了理智。
“它们在相互厮杀，而且……”他看向海面，“血的味道会引来更多。”
话音未落，下方的海面开始沸腾。
不是被战斗搅动的那种沸腾，是真正的、如同烧开锅般的沸腾。
无数黑影从深海浮上，密密麻麻，如同乌云般遮蔽了海面。
鲨鱼群。
但不是普通鲨鱼，每一条都有十米以上的长度的巨型鲨鱼，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它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疯狂冲向战场，撕咬着巨兽们洒落的血肉，甚至有几条胆大的直接扑到受伤的巨兽身上，用利齿撕扯伤口。
接着是更多、更诡异的东西——
长着三个头的巨型海蛇，体型只有三十米，但数量有十几条。
背生骨翼的怪鱼，能在空中短暂滑行，口中能喷吐高压水刃。
如同移动岛屿般的巨型水母，伞盖直径超过四十米，触须长达百米，触须末端闪烁着致命的电光。
越来越多的深海巨兽从迷雾中浮现，加入这场疯狂的盛宴。
它们不再只是攻击帝皇海蛇和霸王章鱼，而是无差别攻击所有活物。
巨兽与巨兽厮杀，小型海兽围攻受伤的巨兽，更小的鱼类则啃食着飘浮在海面上的碎肉。
整片海域，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自相残杀的绞肉机。
“情况不太对……”
“我们得离开这里。”伊泽瑞尔当机立断，“恶狼，升空！绕开这片区域！”
恶狼低吼一声，双翼全力扇动，身体如箭矢般向上攀升。
但就在它上升的瞬间，下方的海面突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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