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可以说我是个骗子,这没有任何问题。”帝青看着他,“但我的同辈人,那些已经消逝的人中,从不乏充满勇气和理想的人。”
“如你所见,他们都失败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温度,像是黄昏最后的那缕光:
“只希望,你们这一代人,不要责怪他们。”
超我帝青最后还是离开了,身影渐渐融入灵犀阁幽深的廊道里。
舒言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一点点远去,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明明看到了那么多,明明听到他那毫不遮掩的话,舒言却很难真的对他产生任何怨恨。
帝青好像没做错什么,这个故事里真的没有所谓的反派。
他好像忽然能理解,帝青到底为什么那么在意以前的故事了。
或许,他总得找点什么,来证明他所追求的那一切不是虚无。
当年的辉煌岁月也真实存在,而不是一场他在自己的脑海当中虚构出的幻梦。
就算一切的开端不过是个偶然,也有无数人为此而付出生命,不该被就此遗忘,被扫进历史的故事堆。
“……他在最后,还好吗?”
舒言愣了一下,发现这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
他回过头,看到茉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正望着帝青消失的方向,轻声问道。
舒言看着她温柔的眼睛,忽然有些恍惚。
“我看到的他,他已经很释然了。”他回答,“我在他的回忆里,看到了很多你的身影。”
这句话不是对茉莉说的,而是远去的超我帝青。
帝青的脚步在转角处顿了顿。他没有回头,但舒言知道他听见了。
“……想起我么。”
过了很久,那道声音才从廊道深处传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如果真的是这样,希望记忆都是逆光的剪影,而不是如临深渊。”
茉莉轻轻问:“你还会梦到他吗?”
又是沉默,但廊道尽头的那个身影停了下来。
“……我不会做梦。”
帝青的声音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舒言忽然想起任逍遥说过的话——时间比你想象的可怕。
他不会做梦,所以他连在梦里见故人一面,都是奢求。
舒言低下头,又抬起来。他忽然换了一种神态,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像是有水光在闪,却又倔强地忍着没有落下来:
“那你又该如何消解白日的苦涩呢?”
廊道尽头,那道身影静静立着,很久没有动。
然后,风送来一句平静的话:
“苦涩么……自有漫漫长夜。”
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舒言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茉莉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主人,”她的声音很温柔,“你还好吗?”
舒言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着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空。
然后,他坐下来,给茉莉讲了一遍自己的经历。
从他如何进入那个梦境,如何看到少年任逍遥在森林里练剑,如何看到帝青被斩断的头绳;
如何看到那场战争,如何看到承霄剑被折断又拾起……
他讲得很慢,像在梳理自己的思绪。茉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轻轻叹一口气。
随着讲述,舒言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
他明明睡了很久,却还是感觉疲惫。那种疲惫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心里——
像是一个人走了很长很长的路,终于走到终点,只想坐下来歇一歇。
世界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像是有人把音量一点点调小。
舒言坐着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朦胧的,真切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世界。
他梦到了任逍遥。
梦里的任逍遥还是最初的样子——少年模样,明朗如剑,在森林里一遍遍练着那柄还算不上剑的钝铁。
他练得很认真,额头沁出细密的汗,却好像一点也不累。
他梦到了漫漫的远古森林。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人在森林里走着,银发黑眸,背着一柄破布缠起来的长剑。
他梦到了净水湖。少年任逍遥偷偷钓着鱼,被水王子发现后手忙脚乱地逃跑,脸上却带着狡黠的笑。
他梦到了那片熟悉的草地。两个身影并肩坐着,中间摆着刚烤好的鱼,香气似乎能飘出梦境,飘进他的鼻子里。
然后,他梦到了希颜屿。
就像他在照片上看到的一样——美丽的宫殿,盛开的花海,还有三个人亲密地并肩站在一起。
祉宁,绮颜,还有帝青。
他们都还很年轻。
喜欢在叶罗丽当美强惨的日子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在叶罗丽当美强惨的日子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