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艮尘身影微微挺直,眉目清隽的脸上带着一丝决然。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缓缓道:“不过,白兑师弟请安心。”
“我不会与你成亲,你也仍会是下一任院长。”
话落,艮尘微微作揖,动作优雅而郑重,转身离开。
什么?
月光下,白兑怔了怔。
艮尘的背影,依旧温润如玉,棕袍在夜风中轻扬,长发如墨飘动,背影渐远,融入树林的黑暗。
她静默驻足,冷眸如寒冬中划过一抹光亮。
那光亮,如曙光乍现,透着意外与震惊。
很奇怪,心内骤疼。
她愣怔定在原地,白袍下摆轻摇,身形隐隐颤动,纤手不自觉地握紧,仿佛有千言万语,欲吐未吐。
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内心如春日里某个晦涩的种子,忽的,萌芽了。
…...
…...
星辰稀疏地缀在苍穹之上,偶尔有流萤划过,留下一丝转瞬即逝的荧光。
篝火已然黯淡,只剩零星的余烬在灰堆中微微闪烁,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
九百余众,大半三三两两地离开,脚步声在泥土小径上渐行渐远,只留下篝火旁的一片狼藉。
余下众人东倒西歪,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烤肉的残味。
长乘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准备离开。
小宽见状,急忙从一旁站起,伸手想要挽留,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
长乘就知道他得急,猛地转头,眉眼掠过一丝无奈:“你至少得做一壶解酒茶吧?干坐半个时辰了,我走还是不走?”
转过身,他往回走,带着一丝倦意摆着手,但眸底勾勒出几分玩味:“为师真得睡了,跟你这种年轻人耗不动。”
小宽闻言,慌忙奔向一旁的灶台,架起小锅,动作麻利地添柴加水。
手忙脚乱中还不忘回应:“马、马上就好!师父回房稍等片刻!”
长乘失笑,缓步往回走,连连摇头。
锅中水声渐沸,药香袅袅升起,混杂着夜风的凉意,弥漫在村落间…...
…...
不多时,小宽提着一壶热腾腾的解酒茶,壶身泛着青瓷的幽光,小心翼翼地来到长乘的屋门前,轻叩木门。
小宽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恭敬:“师父。”
屋内传来长乘的声音,平静而低沉,清冽如故:“进。”
小宽推门而入。
屋内油灯摇曳,映照着简朴的陈设。
长乘已然盘坐于床榻之上打坐,吐息间,小圆髻在脑后微微晃动。
小宽放下茶壶,动作轻柔地倒出一杯,热气升腾,茶香四溢:“师父请用,甘草和薄荷按您口味,不算太多。”
还未等长乘喝下,小宽从怀中掏出一个本子。
本子封皮陈旧,密密麻麻写满之前林中四十余人的炁属记录,逐时脉象与炁息变化…...
笔迹工整,却掩不住小宽面色的焦灼。
长乘抬眸,轻吹茶杯上的热气。
小宽摊开本子,推至长乘面前,指着其中一行:“师父,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药物气息,周身经脉走势良好,仅头部炁运紊乱。”
“我遍阅古方典籍,无此特殊记载,请师父解惑。”
话落,小宽作揖,但眸底,清晰划过一抹试探。
长乘薄唇微勾,丹凤眼微眯:“陈宽,我不会骗你,但该瞒的东西,你也无权知道。”
他眸色一沉,盯着小宽看:“同样,你也要这么对为师。”
…...又来了,这股温柔。
这股绝对强大,却令小宽不寒而栗的温柔。
小宽闻言一怔,手微微一颤,放下本子,作揖行礼,恭敬回应:“是,小宽明白。”
长乘轻呷一口茶,吹着热气,悠然道:“果真想学,还是想探为师身世?”
蓦地,小宽定在原地。
本子滑落指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石灰地上的尘埃混合着月光搅弄涌起,将师徒二人心上的一层尘,激荡开来…..
他喉头滚动,许久,久到耳根通红,面色挣扎再三,才低声道一句:“……身世。”
小宽顿了顿,接着道:“别人都说,您将德顺师祖的经方学的出神入化,甚至说您是德顺师祖的转世……”
“起初,我们认为,您是遍阅百书,融会贯通。”
“但我知...但我和大高师兄知道,您所有的方子,都是一时兴起,因人施治。”
他顿了顿,似难以言说,声音越来越小:“那些刁钻的用量以及搭配,古籍并未记载,也找不到类似…..”
忽的,长乘悠悠打断他,嗓音平静如水:“陈宽,古籍从何而来?”
小宽一顿,不明所以:“什么…?”
长乘轻笑一声:“古籍,从我而来。”
“这便是理由,懂了么,我的小徒弟?”
长乘凤眸狭长,勾着玩味看向他,依旧温润。
但那笑,完全不达心内,仿佛一尊漠视人间的神祗,毫无温度,透着从容的高傲,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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