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窄路比凌念想象的要长得多。它悬在六道之间，两侧是无尽的虚空，脚下是透明的光板，每走一步都会在身后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足迹。那是他的路，他一个人走出来的路。六道的力量在他周围流转，天道送来规则，阿修罗道送来战意，人道送来情感，畜生道送来本能，饿鬼道送来欲望，地狱道送来痛苦。它们都在试图影响他，让他偏离这条路，走向其中一道。
凌念没有停。他能感觉到那些力量在拉扯他，天道让他去制定规则，阿修罗道让他去战斗，人道让他去爱，畜生道让他去服从本能，饿鬼道让他去追逐欲望，地狱道让他去承受痛苦。每一种力量都很强，强到足以让任何修行者动摇。但他没有动摇，因为他知道——这些都不是他的路，他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不是被选出来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道光。那光很弱，却无比坚定，它悬浮在窄路的尽头，如同一盏在黑暗中燃烧了无尽岁月的灯。凌念加快脚步，向着那道光走去。当他走到光的面前时，他停下了，因为那道光是一个人——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形，同样的眼神。但它的眼睛是金色的，与他的眉心那道纹路一模一样。
“你是谁？”凌念问。
那个人笑了。“我是你。是你体内的另一面，是你血脉中沉睡的那部分，是你一直在对话的那个‘朋友’。”
凌念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那个人看着他。“因为你来了。因为你选了这条路。因为你需要我。”
凌念沉默了一瞬。“我需要你做什么？”
那个人伸出手。“陪你走完剩下的路。”
凌念看着他，看着这只伸出的手，然后他也伸出手握住了它。两只手，一大一小，一金一白，握在一起。那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们交握的手中涌出，将整条窄路照得通明。六道的力量被这光芒逼退，规则、战意、情感、本能、欲望、痛苦——全都退散了。只剩下这条窄路，这两个孩子，这道光。
“走吧。”那个人说。
凌念点了点头。“嗯。走。”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向着窄路更深处走去。
凌静站在塔楼上，看着那条窄路的方向。他的手中握着那卷竹简，竹简上的字已经变成了十三个——“道”、“家”、“记”、“承”、“忘”、“树”、“门”、“路”、“根”、“归”、“择”、“行”、“伴”。陪伴的伴，伙伴的伴，相伴的伴。他的目光落在“伴”上，又落在那条窄路上。
“他找到伴了。”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静点了点头。“嗯。找到了。”
“是谁？”
凌静笑了。“是他自己。他一直不敢面对的自己。”
凌辰蹲在池塘边，看着水中的倒影。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此刻那黑色中倒映着那条窄路的影子。他能感觉到——凌念在路上，在走，在向前。他走得很稳，很快，很坚定。他会走完的，会走到终点的，会回来的。
“辰儿，你不担心吗？”童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辰摇了摇头。“不担心。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凌瑶坐在秋千上，晃着双腿，看着那条窄路的方向。她的眼睛还是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此刻那红色中倒映着窄路的光芒。她能感觉到——哥哥在路上，在走，在向前。他会回来的，会带着答案回来的，会带着改变回来的。
“瑶瑶，你在想什么？”凌战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凌瑶没有回头。“在想哥哥。在想他什么时候回来。”
凌战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他会回来的。”
凌瑶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凌战看着她。“因为他答应过。”
凌瑶笑了。“嗯。他答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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